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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防盗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
赵灵悦挽着一个染黄毛、穿紧身裤和豆豆鞋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还拎着两杯颜色古怪的奶茶。
“妈,这是阿哲,我的心理导师。”
赵灵悦扬起下巴,眼里全是**。
阿哲随手把奶茶扔在鞋柜上,目光在屋里溜了一圈,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老太婆,悦悦说在你这儿感受不到爱。”
“她的抑郁症又加重了。”
“作为导师,我决定搬过来贴身照顾她。”
我堵住过道。
“我没同意让外人进我家。”
阿哲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抬脚就想硬闯。
“主卧采光不错,以后我和悦悦睡主卧。”
“杂物间你收拾一下,自己搬进去。”
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我脚边。
“对了,我们年轻人口味刁。”
“一日三餐按这张单子做,买菜钱你自己出。”
“别抠抠搜搜的,听见没?”
我没理会,视线越过他落在赵灵悦身上。
茶几上还摆着我昨天洗好的***厘子,一百多块一斤,她过去最爱吃。
赵灵悦走过去,抬手掀翻果盘。
车厘子骨碌碌滚了满地,红色汁水飞溅开来,墙角和地砖上都是。
“你明知道红色会刺激我的敏感神经!”
“还故意摆在这儿,你就是想逼疯我!”
她尖叫完,紧紧抱住阿哲的胳膊,像是终于找到了撑腰的人。
“阿哲说我的病需要彻底换个环境。”
“你马上把乡下祖宅拿去办抵押贷款!”
“钱直接打到阿哲的疗愈工作室。”
“他会给我安排一整套康复计划!”
满地的车厘子还沾着水,有几颗被她踩碎了,果肉黏在鞋底,蹭得到处都是。
我盯了几秒,胸口那根绷了许久的线,一点点发紧。
半年前,我查出心血管堵塞,医生让我尽快安排手术,不能一直拖。
为了攒手术费,我连菜市场收摊后剩下的便宜菜都买过。
偏偏赵灵悦跑回来大闹,说自己不去欧洲看音乐节就会死,还拿水果刀在手腕上来回比画。
我怕她真出事。
最后还是把救命钱全给了她,自己的手术被无限期往后推。
如今她不光盯上养老钱,还想掏空我最后一套房子,拿去倒贴眼前的小混混。
“我要是不抵押呢?”
我看向阿哲。
阿哲的脸马上沉了下来,拖着长音威胁我。
“老太婆,悦悦要是出了意外,你可别后悔。”
“抑郁症患者,那是真的会**。”
赵灵悦也跟着嚷。
“老东西,阿哲肯收留我是你的福气!”
“今天,你必须把房产证交出来!”
理直气壮得像我真欠了他们。
我忽然笑了,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颗沾着灰尘、果肉已经烂掉的车厘子。
站起来后,我扬手就扔了过去。
啪!
烂果子全糊在赵灵悦的脸上,红汁混着泥印,从鼻尖往下淌。
“啊啊啊啊!
你个疯婆子!”
赵灵悦捂住脸,嗓子都喊劈了。
阿哲瞪着眼睛,抬起胳膊就要冲我动手。
我抄起门边的扫把,对着他的小腿狠狠抽过去。
“滚!”
“我养了二十年,养出一个白眼狼!”
“她还敢把你这个吸血虫领回来?”
“马上滚出我家!”
“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扫把又落了一下,阿哲疼得抱腿乱蹦,嘴里骂骂咧咧,却没敢真还手。
估计他也没想到,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动手就真动手。
他铁青着脸,拉起还在尖叫的赵灵悦,边退边指着我。
“行,你个老不死的,挺能耐是吧?”
“悦悦,咱们走!”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硬气多久!”
砰!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震得鞋柜上的奶茶倒了一杯。
我看着顺着柜门往下流的黏腻液体,冷笑了一声,转身去阳台拿拖把。
傍晚,我刚躺到床上,手机就跟催命一样疯狂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