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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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妈在厨房煎蛋。
油花滋啦响着，整个屋子都是焦香味。
我端着碗坐过去，故意提了一句：“妈，我妹那双新球鞋挺贵的吧。”
那声音立刻来了精神。
“问吧问吧，问完你就知道她有多偏心了。她从小就把好的全留给妹妹。你忘了吗？小时候买冰棍，妹妹永远是两根，你永远是一根。”
这句话，戳得我心头一抽。
上一世，我就是被翻出来“从小到大”的旧账，一笔一笔逼疯的。
我妈擦了擦手，愣了一下。
“你说知秋那双？那是她用自己攒的压岁钱买的，我还嫌贵不让她买呢。”
我手一顿。
“那……小时候买冰棍，”我自己都没忍住问出口，“是不是她两根，我一根？”
我妈被我问懵了，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记的什么糊涂账。你也是两根啊。但是你小时候，肠胃弱，妈不敢给你吃太凉的，每次都把你那份分两次给。知秋眼馋，闹着也要两根，我才一次给她俩。”
我整个人僵在那儿。
原来连这个，我都记反了。
上一世，那只狗把我记忆里所有模糊的角落，都偷偷涂成了黑色。
它知道我心里有这道坎，就专往这道坎上撒盐。
它不需要凭空捏造，只要把我自己的偏见放大一百倍，我就会信。
我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一个磨破了边的旧存折，推到我面前。
“知夏，妈本来想等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再给你。”
我翻开。
那是一笔一笔，攒了十几年的零头。
三十、五十、一百，最多的一笔是两百。
日期从我三岁那年一直排到上个月。
“你三岁那年，”我妈声音有点哑，“非闹着要学跳舞。妈跟**省吃俭用攒了两年才给你报上班。后来你自己说不想学了，这钱妈一直没动，想着等你长大，留给你做底气。”
我盯着那串数字，眼泪啪嗒砸进碗里。
上一世，我以为他们偏心，以为我是那个被随随便便养大的。
我搬去出租屋那天，还在心里冷笑，想他们巴不得我走，好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妹妹。
可原来，从我三岁起，他们就在悄悄给我攒一份“底气”。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被这么小心地爱着。
那声音在我脑子里炸了起来。
“假的！她这是故意演给你看的，怕你跟妹妹抢房子！抢存款！那存折是临时做出来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