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迎秋还站在原地，抱着那些证件浑身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
宗族村长祖宗规矩，前世我就是被这些东西压了一辈子。
这辈子，我等着他们来。
“妈，你收回去吧。”
迎秋把房产证和存折往我手里塞，我没接。
“你别为了我跟哥哥们闹。
七叔公他们不会放过咱的，在村里得罪了宗族，咱娘俩寸步难行。”
我看着她，回想前世把她嫁出去的时候，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给。
嘴上说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里想的是省下来的钱给三个儿子。
她就这么被我推出去，一辈子没开口朝我要过一分钱。
最后却是她借了三百块，跪在**的烂泥地里送我走。
“迎秋，妈以前瞎了眼。”
“从今往后，妈只认你这一个亲生骨肉。”
“宗族算个屁，只要有钱有理，谁也压不垮咱们。”
当晚我没睡，等迎秋在里屋睡熟了，我从床底摸出一本记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年头久了已经模糊，但每一页的末尾都按着红手印。
这是我这几十年的习惯，每一笔钱花出去都要记下，摁手印。
三个儿子一直笑话我不嫌麻烦，这个本子现在派上用场了。
天刚亮，我叫醒迎秋，让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镇上办过户。
院门刚拉开，一排人堵在门口。
大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村长老吴，还有七八个头发花白的族叔。
大强媳妇一**坐在泥地里，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各位叔伯来评评理啊！
老**被迷了心窍，要把家产给外姓人！
这是要绝我们**的户啊！”
七叔公拐杖往石板上一顿，声音压过了大强媳妇的嚎叫。
“**嫂子，你这是乱了规矩！
家产传男不传女，这是祖宗定下的！”
“今天你要是不把房产证拿出来，交给大强统一保管，我们就把你从族谱上划掉，死后不准进祖坟。”
几个族叔齐齐点头，一个个拿出长辈的架势盯着我。
我转身回屋，拿出了那本账本。
“要评理是吧？
行，我来念给你们听。”
我故意放大声音，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一九九八年，大强结婚，彩礼加酒席二十万，我在砖窑厂扛了三年砖凑出来的。
红手印，在这。”
“二〇〇三年，二刚买二手车跑运输，十万，我拿养老金抵押的。
红手印，在这。”
“二〇〇六年，三明在外头打架赔人家医药费，十五万，我把给老头子看病的救命钱填进去了。
红手印，在这。”
“十几年，他们三个从我身上吸走了四十五万。
七叔公，你帮我算算，连本带利该还多少？”
院子里没人说话。
我扫了一眼那几个族叔。
“要规矩是吧？
我也要规矩。”
“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在给他们钱，他们从没孝敬我一分一毫。”
“让他们把这四十五万连本带利吐出来，钱到我手上的那天，房产证我双手奉上。”
“拿不出钱，就全给我闭嘴。”
七叔公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