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余婉琴带到住处。
“姐姐,这清荷院虽小。”
“却也是母亲特意为你安置的。”
“母亲说你是给我做伴读,侍女用不上太多。”
“就只派了一个过来。”
余婉琴说完话就走了,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我看着院里那两缸残荷,并不明白这院子哪里小。
憋了半晌的封豨从我怀里跳出来。
倒腾着腿就往屋里进。
他一脑袋扎进被褥里,从床头滚去床尾。
“还妖山大乱,知道我们小满的主意多好用吗!”
“管他作甚,重要的是我能进崇文馆了。”
“那倒也是,该说不说这床真软和。”
“比山里的草堆强,你留这儿我也放心。”
封豨扭着**跳回我怀里。
“我得回山里,你走了这事山君他们还不知道。”
“留我自己吗?就不怕我不好好学,白瞎你们的灵果?”
“那俺老猪第一个把月小满炖了!”
“我就知道当初是你先说要吃了我!”
……
次日天未亮,我便跟着余婉琴进了崇文馆。
满堂学子早已落座。
刚跨进讲堂门槛,数道视线便齐刷刷压了过来。
靠窗那位锦衣少年手肘搭在书案。
他的目光落在我朴素没有花纹的青衫上,肩头耸动。
“婉琴,这就是群主娘娘给你新寻的伴读?”
“一身素净,倒像是寒门出身。”
周遭响起细碎压抑的窃笑。
有人低头翻书,眼角却直往我这边瞟。
余婉琴轻轻拽住我的袖口。
眉眼带着几分假意体恤。
“姐姐别往心里去,他们并无恶意。”
“只是怕你自小在外,跟不上馆中的课业。”
我微微颔首。
“无妨,若跟不上。”
“我自会向夫子请教。”
她指尖一僵,像不太满意我的反应。
上首白须夫子抬眸,视线扫过我毫无珠翠修饰的装束。
他将一卷残破纸卷推到案边。
“既然做伴读,便立在婉琴身侧听讲。”
“今日讲习古篆残篇,你且来分断这一段。”
堂下窃笑声又低了几分,不少人垂着头。
明摆着是想瞧我当众出丑。
残章文字不全,笔画也是古奥晦涩。
我凑近些,发现上面的篆文眼熟得很。
夫子捻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若是断不明白。”
“就退去廊下等候,不要扰乱堂中学子。”
我的指尖落在案上简策,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夫子。”
“这篆文残缺的那卷我先前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