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沉重铁门被爸爸一脚踢开。
铺天盖地的花粉混着浓重腥气，直直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层层叠叠的鲜花歪歪扭扭堆在地上，花瓣吸饱我的血，变得发黑发黏。
我一动不动瘫在花海正中央，浑身早凉透了。
最吓人的是我的脸。
皮肉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五官变得模糊不清。
脖颈粗肿胀起一大圈。
三只灰老鼠还在进食，细碎的啃咬声刺得人头皮发麻。
周阿姨只看了一眼，当场捂住嘴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干呕。
两名**脸色瞬间沉到极点，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警戒线快速拉满整间屋子。
爸爸疯一样拨开人群，踉跄扑进房间。
一下又一下，用力按压我的胸腔开始做心肺复苏。
“安琪，撑住，爸爸在这里，千万别睡。”
他一遍一遍重复急救动作。
一针又一针给我推抗过敏药物和肾上腺素。
门口的弟弟盯着我面目全非的模样，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滔天恨意瞬间灌满他整颗心。
他转身抓过门边立着的粗木棍，红着眼冲进屋。
用木棍狠狠砸向逃窜的老鼠。
“**！都别碰我姐！”
直到三只老鼠彻底瘫软不动。
**分出一人走到妈妈身边，开口询问事发全过程。
妈妈依旧嘴硬，
“谁让她非要跟我作对，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弟弟猛地回头，双目通红地看着她。
“妈，你看看姐姐，你好好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她是你亲生女儿啊！”
妈妈被弟弟吼得后退半步，依旧不肯认错。
“我那是为了你好，不把她治老实，以后她迟早要害死你。”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俯瞰底下所有景象。
灵魂像是被无数尖锐的刺扎穿。
爸爸的急救动作始终没有停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我救回来。
弟弟趴在我身侧，一遍一遍说道：
“姐姐，你回应我一声好不好，别丢下我。”
爸爸的额角布满冷汗，急救箱里的药物渐渐全部用完。
可我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苏醒的征兆。
四肢僵硬冰凉，眼皮死死合拢，连微弱呼吸都不存在。
我透明的魂魄伸出手，想轻轻抚去爸爸脸上泪水。
可手掌直直穿透过他的肩膀。
原来生死相隔，连安慰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爸爸反复按压胸腔的动作，慢慢停了。
他双膝跪在冰冷地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空洞的眼珠死死钉在我残破的脸上。
随后，才沙哑的开口：
“是爸爸没用，爸爸来太晚了，没护住你。”
“对不起，安琪。”
弟弟一直盯着爸爸不停起伏的肩膀。
见急救动作彻底停下，恐慌瞬间攥紧他的心脏。
听到爸爸的话，他瞳孔皱缩。
“爸爸你为什么停了？别停啊！”
“快继续按，姐只是晕过去了，你再试试好不好！”
爸爸失神地摇了摇头。
抬手，轻轻碰了碰弟弟满是泪痕的脸颊。
“天昊，以后，你没有姐姐了。”
“不可能。”
弟弟猛地后退半步，拼命摇头。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
“她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我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回报她，她怎么可能会抛弃我呢？你骗人。”
一旁失神站着的妈妈，这时才猛然回过神。
她像是刚听懂“没有姐姐”这四个字。
疯了一样冲开**拦着她的手臂。
跌跌撞撞扑到我的身体旁边。
张口第一句，还是习惯性的辩解。
“你胡说什么！”
“屋里给她备了过敏药，难受她自己会吃，怎么会死。”
话说到一半，她环顾四周堆得密不透风的鲜花。
连通风的缝隙都找不到。
她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