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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巴塞罗那的第二年春，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江叔叔帮我租好了房子，申请了学校。
我爸妈给我留下的遗产足够支撑我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
但我并不想挥霍，为了锻炼口语和交流能力，我闲暇之余找了个导游的兼职。
这次接待的游客是来自英国的一家人，结束最后一站的参观，我跟他们在教堂外道别。
小姑娘送给我一个大本钟的挂件，“姐姐，感谢你成为了我们的导游，你介绍得十分好，期待下次再见。”
我也回赠她一个礼物，笑着说：“是我要谢谢你们。”
刚当导游的时候，我做得并不是很好，那时候我才恢复声音不久，连中文都说得慢吞吞的，更别提用英文和西班牙语交流。
但我遇到了很多很善良的人，他们包容我的失误，认真听我的介绍，慢慢的，我的语言越来越流畅。
上个月去复诊的时候，江叔叔还忍不住说早该来这边了。
其实现在也不晚，我心想。
送别这一家人，我捧着大本钟挂件，打算坐公交回家。
一转头，却猛然看到了教堂下的蒋明川。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分不清是夕阳的倒影还是其他。
但下一秒，我就听到了他颤抖的声音，像是失而复得。
“知知，好久不见。”
我不想跟他寒暄，抬腿就要离开，他却跑过来拉住了我。
“知知，我找了你好久，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过分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手里的挂件要掉了，我抬手想扶一下，蒋明川却立马闭上了眼。
语气哀求：“知知，不要赶我走，不要说分手。”
风吹过教堂广场，我看着他，片刻后，平静地说道：“蒋明川，我很讨厌这样。”
蒋明川愣了一下，睁开眼，惊喜过望：“知知，你能说话了？”
我掰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继续刚刚的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说话的时候，你都要闭上眼。如果你对面的人是瘸子，你会扔掉他的拐棍吗，如果你对面的人是盲人，你会抢走他的盲杖吗？”
蒋明川一愣：“我——”
“不能说话的时候，手语对我来说就是瘸子的拐棍，盲人的盲杖。可你闭上了眼，让我失去了任何可以交流的机会。”
“你以为这是情趣吗？不是的，这是对我的霸凌，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想要说话却说不了的时候，我心里只有恐慌，只有无助。”
蒋明川脸色煞白，无措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开口说话。”
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我讥讽一笑。
“可你做的那些事并没有帮到我，我能开口说话是因为我去看医生了。”
“你总问为什么你们那么努力了，我还是不肯往前走一步，可是蒋明川，我一直在往前走，是你们没有看到我的努力。”
“你知道吗，我在国内的时候就能开口说一两个字了，但我害怕你们把我能开口归功到你们的恶作剧上，又担心你们会失落，所以每次被整我都装作说不了话。”
“我希望这样你们就能放弃整我，可是没有，你和赵媛就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你们才是情侣，拿我这个残疾人找乐子。”
蒋明川一直沉默着，近乎自虐地听着我的话，直到这里终于辩解起来：“不是的，我跟赵媛没有关系，是因为她是你闺蜜我才跟她有交集。”
“可是我跟她吵架，你会站在她那边，她要整我，你也不由分说配合。”
“那是因为你只有她这个朋友，我想帮你留住这个唯一的朋友！”
蒋明川痛苦地说：“知知，我自私地希望你依赖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像其他人一样，有朋友，有很多爱你的人，我以为赵媛是真心对你好，所以才配合她。”
我拆穿他：“在配合之下，你没有一点越界吗。你跟她接吻的时候，没有一点失控吗？那为什么我当时开口说了话，你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呢。”
蒋明川哑口无言。
“蒋明川，你承认吧，你就是对赵媛动摇了，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没爱过她，是因为权衡之下我更重要，可这也是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