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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开幕当天，许佑带着未婚妻来了。
他不是来看展览，是来堵我。
“姐，贷款公司说你撤销了担保资格，房子要泡汤了。”
“我从没提供过担保。”
“爸拿了你的***复印件。”
我的目光落到父母身上。
他们跟在许佑后面，神情躲闪。
我很快听懂了。
父亲托人伪造了我的签名，先交材料占名额，等着逼我补签。
贷款公司联系我核验时，我直接提交了异议。
母亲拉住我。
“材料都交了，你补个签名就行。要是**出来，**也要担责任。”
“做错事，当然要担责任。”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
“你非要把亲爹送进去？”
“我只会说实话。”
许佑的未婚妻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不是说房子全款买吗？”
许佑急着解释：“我姐有钱，她以前什么都会给我。”
我看着他。
直到此刻，他仍旧认为，我的东西天然有他一份。
附近来看展览的人渐渐围过来。
母亲开始哭。
“我辛苦养大的女儿，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家里人。”
她很清楚怎样逼我低头。
过去只要旁人看过来，我便会让步。
我拿起话筒，关掉正在播放的展览介绍。
“各位抱歉，今天还有一张照片要补上。”
我把手机连上屏幕。
大屏幕里出现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父母牵着许佑站在中央。
画面右侧的叶片后，露出我半张脸。
母亲看清照片，立刻要去拔连接线。
我挡在她面前。
“这张照片拍摄时，我五岁。”
“摄影师没有发现我，父母也没有提醒。”
“后来很多年，我一直认为，是我站错了地方。”
大厅里无人说话。
我换到下一张。
学校颁奖照里，母亲抱着许佑，我站在台阶最下方。
婚礼合照里，我替所有人整理衣服，自己半边肩膀落在镜头外。
“我以前以为，只要足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头找我。”
“今天我才明白，位置不是等别人让出来的。”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冒用我的身份，伪造签名申请贷款，我要报案。”
父亲冲过来抢手机。
梁叙白从人群后走出，挡在我和他之间。
他没有替我说话，只隔开距离。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该由我自己做完。
**到场后，调取了资料。
父亲被带回去协助调查。
母亲追出去前回头骂我，说以后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看着她离开，胸口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
许佑的未婚妻摘下戒指。
“房子、借款、你和你家的事，都和我没关系了。”
她把戒指放进许佑手里，转身就走。
许佑站在大厅中央，茫然地问我：“姐，我现在怎么办？”
“你二十七岁。”
我把他从前对我说过的话还给他。
“有工作，也有手有脚。”
“你自己的日子，自己想办法。”
展览耽误了半个小时。
重新开场时，来了很多人。
一位白发老人指着自己的照片说，她照顾家里四十年，这是第一次独自坐在镜头中央。
一个女孩拉着母亲补拍了迟到二十年的单人照。
还有人看完展览，给许久没被认真询问过的妻子打了电话。
闭馆时，我站在那张旧全家福前。
梁叙白走到我身后，停在一臂之外。
“今天做得很好。”
“我不是为了听人夸奖。”
“我知道。”
他望着照片里的我。
“我只是很遗憾，没有更早认识那个躲在叶子后面的小姑娘。”
“就算你认识她，也救不了她。”
“嗯。”
他的声音很轻。
“能救她的人，只有现在的你。”
我回头看他。
夕阳透过玻璃落进大厅，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伸手。
只是站在那里，陪我把最后一盏灯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