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我慢慢捡起碎掉的贝母扣,放进掌心。
“好。”
我把辞呈放到前台。
“另外,请公司在三天内确认我参与的一百三十七个系列的设计版权、恢复《归家》等四十二套礼服的第一署名,并返还裁缝铺清偿贷款后的产权收益,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
陆沉舟的脸沉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温书遥,别拿离职吓我。”
“你的履历、团队、供应链,全都在公司。离开这里,谁知道那些衣服是你做的?你闹三天,冷静了还是会回来。”
他甚至替我算好了期限。
“周五前把下一季的初稿交上来。版权和职位,我到时再跟你谈。”
原来在他眼里,我曾带给他的一切,现在都成了他来恐吓我的**。
我转身要走,程见月却忽然叫住我。
“温老师,你的裁缝箱是不是少了一样东西?”
她让助理捧来一只恒温盒。
盒中放着公司向法国私人博物馆借展的古董蕾丝。
昨晚开秀前,我才完成面料状态登记。
程见月**盒盖,声音很轻。
“库房记录显示,你凌晨把蕾丝带出去过。现在少了手掌大的一块,温老师能解释吗?”
四周顿时躁动起来。
“八千万的面料,剪下一块得多少钱?”
“难怪她急着辞职,不会是想带去新东家吧?”
陆沉舟猛地看向我。
“你昨晚进过面料库?”
我点头。
“恒温柜报警,我把蕾丝转移到备用柜。交接单在值班室。”
程见月立刻说:“我查过了,值班室没有记录。”
陆沉舟眼底最后一点迟疑还是消失了。
“把箱子打开。”
我的裁缝箱里装着母亲留下的银顶针、软尺和一把老裁剪刀。
从前陆沉舟借一根针,都会先问我。
如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来夺。
我抱紧箱子不松手。
程见月在旁边轻轻抽泣。
“沉舟,算了。姐姐恨我,一时糊涂也正常。别报警,我不想毁掉她。”
这一句,比直接指认更狠。
几个保安立即围上来。
其中一人从背后反拧我的右臂,另一人来夺箱子。
掌心的缝线被彻底扯开,血很快浸透纱布,一滴一滴砸在大厅的白色地砖上。
陆沉舟看见了。
他向前半步,却在程见月又一声抽泣里停住:“打开!”
我最后一丝体面也在这个我奉献了八年的地方消失殆尽。
拉扯间,裁缝箱摔在地上,铜扣崩开。
工具散了一地。
那块失踪的蕾丝,果然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陆沉舟死死盯着我。
“温书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蹲下去,先捡母亲的裁剪刀。
保安刚才踩弯了刀柄,陆沉舟上前时,鞋底又重重碾过。
咔的一声。
陪了母亲二十七年的剪刀,断成两截。
我盯着断口,一阵耳鸣。
母亲做最后一件裙子时,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剪刀。
她把它交给我,说:“以后想穿什么,就自己裁。别委屈自己去合别人的尺寸。”
昨夜,它没有被***毁掉。
今天,却断在陆沉舟脚下。
他似乎也想起这把剪刀的来历,脸色微变。
我用手背擦掉眼泪,低声问:
“你真的觉得,是我拿的?”
他沉默两秒,“证据就在这里。”
我点点头。
“好。”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陆沉舟愣住了。
程见月更是急得变了声调。
“姐姐,公司可以内部处理,你非要闹到**面前吗?”
“不是你们说我偷了八千万的展品吗?”
我看着程见月,一字一句道:“这么大的案子,当然要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