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没人回头看我。
我没去医院看妈妈，她应当也不需要我去看她。
中途，姜玥回来过一次，给妈妈收拾住院的衣服。
我那时正好在收拾东西准备。
她站在我房间门口，眼眶通红地看着我手里的衣物。
“姐姐，你是爸爸妈**亲生女儿，这里就是你家，你想去哪里？”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把衣服塞进行李箱。
姜玥又叫了我一声，带着哭腔。
“姐姐，是我的错，对不对？”
我合上行李箱，终于转身看她。
“姜玥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演戏。”
她一愣，说：
“姐姐，我是真的担心你，我不想你走。”
我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拎起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她见状，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堵在门口。
“你不能走，至少要等妈妈出院，你向她道歉以后再走。”
“让开。”
“我不让！”
拉扯间，行李箱被拽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姜玥眼尖一眼就瞥见最下面的档案袋，她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双手用力一扯，档案袋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忍无可忍抬手扇了姜玥一巴掌。
“姜玥！你凭什么撕我的档案！”
巴掌刚落下，哥哥们推门而入。
三哥第一个冲过来，把姜玥护在身后，：
“姜小鱼，妈被你气进医院还不够，你又对玥玥动手？”
二哥看见满地碎纸，连问都没问一句。
“大专的档案，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我看你就是嫉妒玥玥考了本科，想趁机找茬。”
我死死盯着姜玥，她缩了缩脖子，突然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档案。
“都是我的错。”
“姐姐这么在意她的档案，那我把自己的也撕了赔给她。”
“反正这个家都快被我毁了，我还上什么大学？”
三哥赶紧拦下她。
“姜小鱼，你闹够没有！非得把这个家折腾散了，你才甘心吗？”
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涌上来，我提高声音：
“我只想讨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大哥冷冷地看着我。
“一点小事揪着不放，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捂着脸，看着面前几双满是指责的眼睛。
他们为了姜玥，可以被随意践踏我的前途，我的委屈也视而不见。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肯承认自己的偏心？
我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捡起扔在地上的碎片。
随后，我提起箱子，从他们身边走过。
三哥在身后怒喝：
“姜小鱼，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我没有停下，一路来到机场，飞机冲破云层，熟悉的城市在脚下越来越远。
做好的决定，我绝不会更改。
......
这些年，我期盼妈妈爱我，她却将爱无条件给了姜玥。
我想要爸爸在我受委屈时替我说一句话，
他却只会不耐烦地让我懂事。
我想要三个哥哥像保护姜玥那样保护我，
他们却次次把所有的责骂和厌恶砸向我。
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我离开的第二天，妈妈就出了院。
医生说她只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并没有大碍。
可三个哥哥依旧认定，是我把她气进了医院。
三哥甚至放下狠话：
“等她回来，必须让她跪下给妈道歉。”
没有人相信，我真的不会再回去了。
上午十点，一辆印着省台标志的采访车停在姜家门口。
几名记者扛着摄像机下来，笑着询问：
“请问这里是姜同学家吗？”
爸爸怔了怔，随即面露喜色。
村里今年只有我和姜玥考上大学。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大专生”自然不值得省台专程采访。
所以，记者一定是为姜玥来的。
爸爸赶忙把人请进门，妈妈也顾不上身体虚弱，立刻给姜玥打电话：
“玥玥，省台来采访你了，快回来！”
三个哥哥更是忙得团团转。
大哥翻出升学宴时的红色**，
二哥往茶几上摆满水果，
三哥特意跑去村口接姜玥。
消息很快传开，左邻右舍都挤在院外看热闹。
“玥玥就是有出息，考个二本都有电视台来采访。”
“姜家这回可真风光了。”
妈妈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的病色都淡了几分。
没多久，姜玥穿着一条新裙子匆匆赶来。
她特意化了淡妆，怀里抱着三个哥哥送她的鲜花。
“我能考上本科，离不开爸爸妈**培养，还有三个哥哥一直鼓励我。其实我的成绩不算特别好，只是运气好一点。”
妈妈赶紧接话：“这孩子就是谦虚。她从小懂事，学习也自觉，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记者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疑惑。
她低头确认了一遍手里的资料，出声打断：
“请问，你是姜小鱼同学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玥的笑僵在脸上。
三哥皱起眉：
“她叫姜玥。你们不是来采访她的吗？”
“我们要采访的是今年的高考省状元姜小鱼。”记者环顾一圈，“请问姜小鱼同学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