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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路灯飞速倒退。
刚才在医院，医生给宋岚做了全面检查。
“胎儿很稳定。没有动胎气，连保胎药都不用开。”
周衍愣了几秒。
此时宋岚坐在副驾驶，正对镜子补口红。
“阿衍，柚柚是不是恨死我了？”
她收起口红。
“我真没想伤害她，只想帮你们切断过去。你们在一起七年，牵绊太多。我不狠一点，她怎么死心？”
周衍皱起眉头。
“帮我们？”
宋岚叹了口气，语气理所当然。
“那个破木雕，她一直留着。上面全是以前穷困潦倒的记忆，这种便宜货配不上现在的你。我怕你看着心烦，想替你做个了断。”
周衍脚背绷紧，车速慢了下来。
“你去抢她的木雕了？”
宋岚没察觉异常。
“我好心去拿，她死活不肯，还动手推我。”
“我就顺势摔了一下。医生也说没事，正好让她彻底死心。”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宋岚吓的尖叫一声。
“阿衍！你干什么？”
周衍转头盯着她。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
“你说，是你先去抢木雕？”
“可你刚才说，你劝她留下，她不听，还推了你。”
宋岚脸色白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我……我是劝了。”
她慌忙去拉周衍的袖子。
“我看她拿着木雕发呆，才想拿走。我真的是为了你们好……”
周衍甩开她的手。
“为了我们好，所以你骗我，说她要伤害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泛白。
当时唐柚站的离茶几有一段距离。
宋岚主动去抢，才会凑到她面前。
宋岚故意挑衅，又故意摔倒。
周衍想起唐柚撞上书桌尖角的闷响，想起顺着她脖子流下来的血。
她捂着伤口，平静开口。
“我没有推她，她自己摔的。”
而他做了什么？
他不顾一切的推开她。
他指责她拿孩子撒气。
他亲脚踩碎了她最宝贝的木雕。
“她没推你。”
周衍声音沉的发哑。
“你故意摔倒，对不对？”
宋岚眼泪掉下来。
“阿衍，你别生气！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可我只想让她长个教训！”
“她占了你七年，我怀着你的孩子，受点委屈怎么了？”
话音落下，周衍缓缓转过脸。
“你不是一直说，你做这些是为了保护她吗？”
宋岚嘴唇动了动。
“我是想保护她。可她有了你以后，眼里就只剩下你。”
“以前她受委屈，第一个找的人是我。后来她什么都先和你商量。”
她攥紧裙摆，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你根本不值得。只要她离开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周衍盯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
一个打着保护的旗号，要把唐柚困回身边。
另一个打着爱情的旗号，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女人的付出。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宋岚没有任何区别。
“滚下车。”
周衍指着车门。
宋岚愣住了。
“这么晚，你让我去哪？”
“滚！”
宋岚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
“你现在赶我走，是因为心疼她？”
周衍下颌紧绷。
“是。”
这个字落下时，他自己也僵了一瞬。
宋岚红着眼推开车门。
车门刚关上，周衍便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他手脚冰凉。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回家。
向唐柚道歉。
再把木雕一点点粘起来。
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要找到同样的木头，刻一百个、一千个还给她。
周衍满脑子都是唐柚额头上的血迹。
她没有哭。
这七年，每次争吵，唐柚都会掉眼泪。
会揪着他的衣领要解释，会整夜睡不着。
可今天，她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