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的意思是,我这些年的手艺,都是靖王府花钱买下来的?”
“自然是这个理儿,姑娘你心里明白就最好不过。”
他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溅到我包袱上。
我没躲。
“行。”
我说。
“既然想要这本食谱的是侧妃娘娘,那便叫她亲自来取。”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侧妃娘娘也是你能呼来喝去的?”
刘贵德一步跨上前,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灶台上混饭吃的,也敢让娘娘亲自跑一趟?”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我没有低头认错,料定刘贵德不敢强抢。
千钧一发之际,**雪还真款款出现。
她今日换了件松花色披风,走在青砖地上步步生莲。
身后还跟着两个捧香炉的小丫鬟。
“苏姑娘自视清高,行事不妥些倒也符合身份。”
**雪笑盈盈的,那双涂着凤仙花汁的手交叠在身前。
刘贵德一见侧妃,立刻换下那张凶恶丑陋的嘴脸。
谄媚地说。
“娘娘您慢些,当心门槛——这丫头不识抬举,非要惊动娘娘亲自跑一趟,”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食谱。
内页被我翻得卷了边,密密麻麻记着三年来每一道菜的火候、配料、时令改方。
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四个字:“歆月食记”。
**雪伸手来接。
我往后撤了半步。
“侧妃娘娘昨日说,这是王府的银子练出来的手艺。”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娘娘要不要尝尝,我的菜,跟林记膳食相比,有什么区别?”
**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菜谱是死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头冲她笑了一笑。
“手艺是活的。娘娘若要学,可以来问我——”
“苏歆月,你放肆!”
**雪一挥长袖,用芊芊玉指指着我呵斥道。
“我堂堂江南林记膳庄嫡女,稀罕你一个乡野厨子的破烂玩意儿!”
“那最好。省得娘娘腌臜了手。”
我没等她反应,转身对着灶台就走过去。
灶膛里还有昨夜的余烬,我蹲下身,把那本菜谱塞进了灰堆里。
火舌舔上来的时候,**雪尖叫了一声——
是真正刺耳的那种,跟她的温婉端庄半点不沾边。
“苏歆月!你疯了!”
**雪的脸涨得通红,指着灶膛里烧成灰的纸页,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看着她,却反倒开怀地笑起来。
“如娘娘所愿,我的食谱留在靖王府了。”
我从**雪身侧走过去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阴阴的,像指甲划过碗底。
“算你有本事,苏歆月。”
“但迟早有一日,你会为与我对着干感到后悔。”
我抖了抖包袱,没有选择再与她费口舌。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