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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帘杏花落 13 2026-08-13 23:48:43


陆怀谦来时,带了一瓶接骨药。

他以前替我治过烧伤,知道怎么给我上药。

如今他隔着牢门,看了我的手许久,却没有叫人开门。

“食指伤得最重,以后恐怕握不住笔。”

我把手收进袖中。

“你是来验伤的?”

“我来劝你。”

他递进一封信。

信上盖着靖王府的印。

只要我认下故意换药,王府便不再追究顾清仪失察之罪。

“原来我的命,只值她一个失察。”

陆怀谦压着声音:“清仪若**出冒领医名,顾家所有人都要获罪。你也参与了,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可以认欺瞒之罪。”

“那王妃的死呢?”

“我说了谁加的药,谁去认。”

陆怀谦闭了闭眼。

“清仪会死的。”

“难道我就不会吗?”

他握住牢门上的木栏。

“沉璧,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知道就行。”

我转身往牢房深处走。

他叫住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清仪从小也没有选择?”

我回头。

“她要在人前背下你写的医案,要替你应付达官贵人。她每次进宫都怕被人拆穿。这些年,她过得并不轻松。”

“那她可以把名字还我啊!”

陆怀谦不说话了。

我走回牢门前。

“王妃出事那晚,你在哪里?”

“陆家。”

“素云来找我时,你也在春和堂吧。”

他的手从木栏上松开。

那晚我听见外头有男子说话。

只是母亲很快将人带进了前厅。

“你知道王妃出血不止,也知道清仪不会处理这等事。”

“王府请的是清仪,没有传我。”

“可素云来找的是我。”

“她也求你救人?”

陆怀谦沉默。

“她求的是顾家真正能救王妃的人。”

“可你知道,让我进去,清仪这些年的身份就保不住。”

“葛太医已经在赶去王府的路上。谁也没想到王妃撑不到他来。”

门外有狱卒经过。

陆怀谦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隔着牢门看他:“你不是来劝我的。”

“你是来确定我会不会说出那晚的事对吧?”

他没有否认。

临走前,他把接骨药放在地上。

“清仪这些年一直都很敬重你。”

“我只有一条命。”

“顾家不能全毁在这件事上。”

我用左脚将药瓶踢出去。

瓶子撞上墙,碎成几片。

“那就毁吧。”

陆怀谦走后,隔壁牢房传来动静。

一个新押进来的犯妇被狱卒推倒在地。

她抬起头时,我认出了她。

素云。

她是王妃身边的一等侍女。

按规矩,主子因用药身亡,贴身侍女也要受审。

她听见我说话,扶着墙爬起来。

“你是屏风后的顾先生?”

我走到两间牢房相隔的木栏前。

“你见过我?”

“我没见过你的脸。”

素云盯着我。

“可我认得你的声音。”

王妃第一次胎动不安时,是我隔着屏风教她如何侧卧,素云当时就在旁边。

她说,妹妹进王府接生后,连胎位都摸不准。

王妃痛了两个时辰,问她该怎么办。

妹妹只会让人一遍遍熬我写的安胎药。

后来她躲到耳房,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全倒进了汤中。

素云想拦。

妹妹说,这是顾家不传外人的急救方。

“王妃喝下药不到一炷香,便开始大出血。”

素云抓着木栏。

“我去春和堂找你,开门的却是顾夫人。”

“她说顾家只有一个女医。”

第二日预审,素云将知道的事全说了。

妹妹坐在堂下,身上的衣裙仍旧干净。

她听见素云提到青瓷瓶,立即摇头。

“我没带过那种瓶子。”

刑部主审让人抬来医箱。

箱子是在陆家找到的。

暗格已经空了,边角却残留着一圈青色粉末。

经药署验过,正是催生藤。

妹妹看向陆怀谦。

陆怀谦站在证人席,避开了她的目光。

母亲当堂作证。

“那只瓶子确是沉璧放进去的。清仪出门前,沉璧她曾亲手整理过药箱。”

主审问:“顾沉璧当时可曾交代瓶中是什么?”

“她说是止血药。”

“为何没写药签?”

“她许是存心陷害,自然不会写。”

母亲回答得很快。

像在家中练过许多遍。

主审让人带我上堂。

我的右手用木板固定着,走路时碰到衣袖,仍旧会疼。

母亲看见,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改口。

主审将一张药方放到我面前。

“这是王府药房留下的底方,上面是否是你的字?”

“是。”

“为何署名顾清仪?”

“顾家所有方子,都署她的名。”

堂下响起议论声。

“肃静!”

主审敲了惊堂木。

“所以,替王妃诊脉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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