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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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走了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不对劲。

岳父***,从一开始就反对我收养孩子。

五年前我去办手续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说:“领养的孩子养不熟,血浓于水,不是亲的终究隔一层。”

他那么在意“亲生”的人,为什么现在拼命要留下阳阳?

上辈子,他也是反对的。

可是当我说要**收养关系的时候,他突然变成了阳阳最坚定的保护者。

这说不通。

除非——

除非阳阳跟他有关系。

不,不是跟岳父有关系。

是跟陈家有关系。

我的脑子像被电击了一下。

阳阳是收养的。

民政局的手续、福利院的档案,全是真的。

我亲手办的,不会有假。

发现地点:城东人民公园西门。

发现时间:五年前,四月十七日。

那个公园,离陈月老家住处只有两站路。

我想起一件事。

五年多前,我们的婚姻刚进入第二年,陈月突然说娘家母亲身体不好,要回老家照顾一段时间。她走了将近一年。

她说家里有事,具体什么事,每次问都含糊带过。

我工作忙,想着夫妻之间要信任,没有多问。

她回来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气色也差。

我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照顾母亲累的。

后来日子照常过,她就再也没提过那一年的事。

现在想想——那一年,她不是在照顾母亲。

她是去生孩子了。

还有阳阳的长相。

他的眉眼,跟陈月有五六分像。

我以前没在意,觉得养着养着就亲了,像也不奇怪。

但如果那本来就是像呢?

如果阳阳根本不是什么福利院的弃婴,而是陈月跟别人生的孩子呢?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先去了阳阳的房间,趁他还在睡觉,从他枕头上捡了三根带毛囊的头发,装进密封袋。

然后我去卫生间,从陈月的牙刷上剪了几根刷毛。

上午十点,我去了市里一家司法鉴定所。

填表、缴费、采血。

我选了加急,三天出结果。

第三天下午,鉴定所打来电话。

“沈先生,报告出来了。您方便来取还是我们发电子版?”

“发电子版。”

五分钟之后,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

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深呼吸。

打开。

报告第一页,结论栏写着:

“依据现有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陈月为阳阳的生物学母亲。”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阳阳,是陈月的儿子。

是她跟别的男人生的。

她想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进沈家的门,但又不让我知道真相。

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子,吃我做的饭,然后这个孩子每天都在我家里撒泼打滚、诬陷我**、毁我的事业。

上辈子,她成功了。

我什么都没了。

而这辈子,陈月看着这一切发生,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把报告打印出来,折好,塞进文件袋。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赵律师发了条消息:

“赵哥,除了**收养关系,我还要**离婚。另外,帮我查一下,伪造收养手续、隐瞒婚生子女事实,能不能追究刑责。”

回复很快来了:“能。你掌握了什么?”

“亲子鉴定。她是生母。”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带上所有材料。”

我锁了屏,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根暗了,闪了两下,又亮了。

上辈子,我死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辈子都在想,阳阳为什么这么恨我。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恨我。

他只是跟**一样,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成过家人。

手机震了一下。

赵律师回了一条长的:

“沈林,伪造收养手续这块,如果能证明是她主动操作的,可以追究刑责。但你要想清楚——打刑事官司,周期长,曝光度高,你需要反复出庭、反复回忆那些事。你确定要把接下来的几年,继续耗在这上面?”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

“不告了。离婚就行。”

赵律师问:“不追究了?”

我回:“不是不追究。是不值得。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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