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一次，周野把西装胡乱塞进防尘袋，匆匆赶到摄影棚。
造型师接过衣服，眉头立刻皱起来。
“野老师，这套没熨下吗？”
她翻了翻袋子，又抬头看他。
“袖扣也不配。”
“以前卷卷不是都会提前把搭配图发过来吗？”
周野站在原地，指尖僵了一下。
化妆镜前，灯光亮得刺眼。
造型师一边补救，一边小声嘀咕：“今天这状态不行啊，太赶了。”
周野没接话。
专访开始后，主持人笑着翻卡片。
“最近大家都很关心你和助理陶知夏的关系。”
“网上有人说，她是你亲自带进圈的新人，这件事方便回应一下吗？”
周野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以前李卷卷会提前把这种雷区标红。
哪一句稳妥，哪一句不能说，她都会替他圈出来。
可这次，在没有人为他托底了。
他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答得磕磕绊绊。
经纪人在镜头外脸色都变了。
采访结束，团队的人围在角落低声抱怨。
“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差？”
“品牌方要的幕后花絮还没找到。”
“硬盘里文件名全乱了，卷卷姐以前都是按日期、活动、品牌分好的。”
周野坐在化妆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脸上妆很完整，衣服也被临时整理得体面。
可他第一次觉得狼狈。
下午，周野回到家。
周野打开旧硬盘和邮箱，一封一封翻过去。
他看到自己第一条破百万视频。
剪辑署名是团队号。
可原始工程文件里，最后保存人是李卷卷。
第一版个人简介，从“新人演员周野”，改到“演员周野”，李卷卷前后改了十七遍。
第一次试镜片段里，他台词总是卡壳，李卷卷在镜头外一遍遍提醒。
“这里别急。”
“眼神往下压。”
“再来一次，这次很好了。”
保存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还有爆红前投出去的几十封邮件。
每一封，都是李卷卷写的。
每次采访前的问答稿，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批注。
周野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很久没动。
最后，他在一个旧文件夹里，看见李卷卷自己的草稿。
文件夹名字叫：以后想拍的东西。
里面有几个文档。
《去西北拍一条路》
《一个人去看盐湖》
《镜头不拍别人，只拍我自己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做幕后》
最后修改时间，停在四年前。
那一年，正是周野第一次有热度的时候。
从那之后，李卷卷的账号再也没有更新。
她的镜头，全都让给了他。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陶知夏发来消息。
野哥，今天采访还顺利吗？
我刚发了条花絮，你帮我转一下好不好？
大家都说我们很有CP感，要不趁热打铁？
周野盯着“CP 感”三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陶知夏又发来一条。
我不是想蹭你热度。
只是现在大家都爱看这种，顺势营销一下对你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