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学校。
我想，至少在消失前，把毕业答辩补完。
这样等我彻底从这个世界被抹去时，档案里还能留下一行干净的字。
办公室里，导师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林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摇摇头，把重新打印好的答辩稿递过去。
“老师，我想申请补答辩。”
导师没有接。
她看着我，神色复杂：“你还不知道吗？**妹上午来过学校。”
我的手顿在半空。
“她说，你为了报复家里人，偷走了她准备参加国际钢琴赛的报名材料，还把她的谱子撕了。”
导师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林栀坐在钢琴旁，眼睛哭得通红，怀里抱着一叠被撕碎的乐谱。
她哽咽着说：“姐姐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我，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昨天回来拿东西，还说要让我也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
视频下面，评论已经堆了很多。
有人骂我嫉妒妹妹。
有人说我心理阴暗。
还有人翻出我以前领奖的照片，嘲讽我看起来就不像好相处的人。
我盯着那些字，心里却很平静。
我只是问导师：“学校信了吗？”
导师叹了口气：“现在事情闹大了，补答辩的事，恐怕要暂停。”
我攥紧手里的答辩稿。
“老师，我没有做。”
导师眼里有不忍。
“我知道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但你家里人都来了，他们说亲眼看见你进过林栀的房间。”
我回过头。
办公室门口，爸妈、哥哥、顾霆舟都站在那里。
林栀躲在妈妈身后，眼圈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一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可那眼泪不是为我流的。
她冲上来，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林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被打得偏过脸，嘴里泛起血腥味。
爸爸沉着脸站在一旁，语气失望：“你闹脾气可以，离家出走也可以，可你不该毁**妹的前途。”
哥哥咬牙看着我：“栀栀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半年，你知不知道她哭成什么样？”
顾霆舟扶着林栀，眼神冷得像冰。
“我昨晚还以为你只是任性。林眠，现在看来，是我从来没看清过你。”
我捂着脸，慢慢抬起头。
“我没有。”
我看着妈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妈妈避开了我的眼睛。
爸爸说：“**妹不会拿自己的比赛开玩笑。”
哥哥说：“你从小就爱忍，谁知道你心里积了多少怨气。”
顾霆舟说：“道歉吧，别再难看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
林栀忽然抽泣着开口：“姐姐，只要你跟我道歉，我可以不追究的。比赛没了就没了，我不想因为我，让我们家散了。”
哥哥红着眼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林栀面前拽。
“道歉。”
我挣了一下。
他力气很大，指骨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我没有做，为什么要道歉？”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
他抬手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腰撞上办公桌角，整个人摔在地上。
林栀站在他们身后，隔着泪光看我。
在没人注意的角度，她轻轻勾了一下唇。
我终于明白。
她不是想要我的怀表，不是想要我的房间，也不是想要我的毕业答辩。
她只是想证明，只要她哭一哭，我拥有过的一切，都可以变成她的。
我撑着桌角站起来，把沾了灰的答辩稿一页页捡好。
“我没有做过的事，不会认。”
爸爸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妈妈失望地闭了闭眼：“眠眠，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哥哥拿出手机，声音冷硬：“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让**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