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色的异样一闪而过,仿佛从头到尾就只是作为兄长的关心,只不过因为谢璀久居上位,总是给人以另一种压迫感。
一抬眼,看见他冷硬清晰的下颌线。
很早之前,包藜枝就察觉到温润儒雅不过是表象,眼底并无半分温度。
想要在谢暄之前,独自在谢家生存,包藜枝自然不必因为这架势而慌了阵脚。
面对谢璀的问话,包藜枝从容应答,“在商场逛街的时候碰巧撞见三弟,他好心捎我一程。”
至于具体追星、医院的种种细节,不见得谢璀会有足够的耐心听那些。
谢桀先她一步从她身后走入门厅,又走到开放式的厨房里,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可口可乐,又一气呵成地拉开易拉罐上的卡扣,同样回答起他大哥提出的问题,语气散漫道,“顺路而已。”
包藜枝还在猫着腰找拖鞋,昨天记得入住的时候在入门玄关放了一双的,今天怎么都找不着。
她就想尽快换双拖鞋,然后上楼,离开底下这个汇聚了谢大和谢三的是非之地。
实在找不到的话,她打算随便换双客人穿的,也行。
毕竟,谢宅鲜少有客人出没,这些用品也都是新的,于是她随意找了双换上。
黑色的皮拖确实大了些,也不跟脚,但谁还顾得了这么多呢。
早些上楼才是正道。
眼下,她总不能当着谢桀的面把自己对温泉那块刚土拍的地的想法宣之于口。
不如,早些躺在她的金钻系列的席梦思上。
可偏偏不巧,她上楼前,谢璀起身回房,目光落在她那双并不合脚的拖鞋上面。
他指出:“那双是我的鞋。”
你那备用的鞋子这么多,谁知道呢,又没有贴**的名字。
穿就穿了,还当面拆穿她干什么。
“真不好意思了,”包藜枝立马低声道歉,“我不知道我的拖鞋收到哪里去了,就自作主张随便拿了双,以为是客用的。”
考虑到谢璀这样的人的讲究,她立马道,“我喊吴姨帮我换一双。”
“不必,”谢璀面无表情道,“你想穿就穿。”
说是说的“想穿就穿”,但这话里话外的冰冷,哪里还有半点客气的影子。
心思活络如包藜枝,怎么会不清楚男人的言外之意,“我马上就换。”
说着,她就找来吴姨。
吴姨连忙不好意思道,“我是想着给你晒晒新拖鞋,没想到一时半会疏忽了,竟然忘记收回来了。”
作为这家的佣人,吴姨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片照料人的好心。
不过,吴姨这两天工作确实有几分心不在焉,只因为她似乎从谢大少那里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之后,她便总觉得自己了解了这家的惊世骇俗的大秘密,总担心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解雇。
再度面对大少爷,她也变得极其不自在起来。
包藜枝立马换上了她自己带来谢家的粉色拖鞋,将自己穿过的那双立即交由吴姨拿去“消毒”,不过,她猜想,估摸着日后,谢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穿那双拖鞋了。
她必须做做样子,把事情事无巨细地交代好,至少明面上得做到这份上。
谢璀未置可否,推了推金属镜框,回看了她一眼,去书房了。
她这会儿也是要上楼的,只能等人走了,她再挪动脚步。
易拉罐瓶被厨房里的男人捏得变形。
谢桀将其随手丢弃在垃圾箱里,经过她的身侧的时候分明是试图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又欲言又止。
……
回到卧室。
列表里躺着几条消息,均来自于谢桀旗下的艺人许歆音,看时间已经发来一阵子了,只不过刚刚顾着和谢璀、谢桀这两兄弟周旋,没察觉手机轻微的震动。
YIN:包包姐,你平安到家了吗?
是藜枝不是荔枝:到了,谢谢关心。
YIN:桀总他……也回去了吧?
许歆音的关注落在谢桀身上,这不难发现,而并不是单纯为了关心她。
紧随其后的那条微信,让包藜枝更加确信了她的判断。
YIN:有很多网络传闻不都是真的,我和桀总不是网络上讲的那样纸~
在此之前,包藜枝还不知道网络八卦是怎么讲来着,她一扪心思扑在谢暄一个人身上,对他两个兄弟,平常现实中遇到他俩都得敬而远之,更别提网上刷到他们的视频了,那不得连夜划走、直接点“不感兴趣”啊。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就发现许歆音和谢桀之间好像还真有什么,有些是捕风捉影,也有些说得似是而非……
既然女明星都说了网络传闻不都是真的,那至少也能说明一部分是真的。
包藜枝觉得她吃到了个大瓜,只可惜吃得有些晚,没能第一时间发觉他俩的猫腻。
她恍然回神,突然也明白了许歆音在见到自己之初那会的冷淡疏远,以及发觉自己是谢桀二嫂以后得态度转变。
原来,她一开始误会了自己和谢桀之间的关系。
许歆音假使作为谢桀的“地下恋人”,那她对所有出现在谢桀身边的女性不免怀有警惕和敌意,也就不难理解了。
是藜枝不是荔枝:音音,谢桀已经回谢家了。
依照包藜枝以往的性格,早就想方设法约个下午茶去八卦一下女明星和总裁老板之间的爱恨纠葛了。
但喝下午茶得花钱。
尤其是奢牌酒店,团购也不便宜。
而现在,没了无时无刻给她发大额红包的谢暄,她手头的钱有减无增。
但许歆音愿意请客的话,她也不会错过:如果你愿意改天和我讲讲你和三弟……的一些事,我想我很乐意当你的听众。
万一真离开谢家了,也没要上温泉的那块地,去当营销号写写娱乐圈资方大老板和女明星的八卦也不错。
那头的许歆音回复道:乐意之至[舞蹈]jpg.
包藜枝却分了神,她从门外听见了一阵单一的敲门声。
门没开,外面的脚步声逼近,男人开了口,“别伤心,你也应该知道,大哥这个人有洁癖。”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是谢桀为了方才楼底下发生的事情,特意安慰她。
觉着她这样的人可能方才会觉得难堪,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
不过,包藜枝不认为她有什么值得难过的,谢璀有洁癖,这会儿心里该难受的人是谢璀。
人在谢家,早就做足了被嫌弃、排斥的准备。
倒是谢桀的安慰,出人意料。
但很快,等她真正打开门的那一霎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