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钟小艾知道，跟田国富这种老纪检讲道理是白费口舌。
她拿到被解禁的手机后，第一时间快步走进楼梯间，拨通了京都家里的专线。
电话接通，钟小艾压低声音：“爸，那份名单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钟家的全名吗？”
“没有，只有四家的姓氏简写，后面跟着分配比例。”
“那就坚决不承认。没有全名，没有转账路径，一张废纸而已。”
“可是亮平已经被汉东省委按程序暂停了职权，祁同伟把现场封死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随后传来一个冷酷至极的指示：“既然他不听话，把局面搞得这么被动。必要时，切割。”
钟小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爸，他是我丈夫！”
“所以先让他自己去承担办案违规的责任。家里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他本来就知情不多，让他少说话。”
“可他的脾气您知道，他不会配合的，他满脑子都是查**相。”
“那就让他知道，在这个体制里，他侯亮平不是不可替代的。”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钟小艾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一直认为侯亮平能在汉东横冲直撞的底气，都是钟家给的。
可现在，家里要收回这把保护伞了。
理由简单得让人心寒——他不听话了，他快惹麻烦了。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侯亮平走了进来。
“你给谁打电话？”侯亮平看着妻子。
“家里。”
“爸怎么说？最高检什么时候出面交涉？”侯亮平眼里还带着一丝希冀。
钟小艾避开他的目光：“爸让你停职，配合汉东方面的**。”
“他也不帮我？”侯亮平难以置信。
“你违规太多，处处被人抓把柄，谁帮得了你？”
侯亮平盯着妻子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名单上的那个‘钟’，到底是不是钟家？”
钟小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你现在连我家都要审？”
“我只是作为办案人员，问一个合理的问题。”
“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你没有资格问！”
这句话一出口，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侯亮平看着钟小艾，慢慢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好，好。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在你们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反贪局长。”
侯亮平转过身，声音透着彻骨的悲凉，“我就是一把刀。用得顺手的时候，让我去砍高育良；用得不顺手，或者快砍到你们自己身上的时候，随时可以收回刀鞘。”
钟小艾心里一慌，但长期的优越感让她绝不肯低头：“侯亮平，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路是你自己走的，规矩是你自己破坏的。是你非要去钻菜筐，非要去抢证据，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侯亮平没有反驳，推开楼梯间的门，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钟小艾在背后喊。
“回专案组。”
“你已经被暂停职权了！你现在回去算什么？”
侯亮平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在楼道里回荡。
“那是你们的决定，不是我的。”
侯亮平回到省检办公室。
秘书送来最高检的传真时，连大气都不敢喘，把文件放在桌上就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上。
侯亮平拿起那张纸，逐字逐句看了三遍。
措辞克制，全是官样文章。
暂停专案组组长职务，接受内部**，工作由二局严处长临时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