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看着明显已经动了情的阿姨。
阿姨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搭在林枫的肩膀上，既像是要推开他，又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攥出褶皱来。林枫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在他皮肤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还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鸣笛。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那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就是一声含混不清的吆喝。
“水！好渴！”
是叔叔的声音。
阿姨一惊，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猛地从刚才的情境中抽离出来。她慌忙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又添了一层惊慌的苍白。林枫也被吓了一大跳，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擂鼓一样敲着。
要是被叔叔发现他对阿姨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林枫可就真的完了。
借住在人家家里，吃着人家做的饭，结果却在人家卧室里对女主人动手动脚。这种事情要是被撞破，别说继续住下去，光是想一想叔叔那个暴脾气会做出什么来，林枫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阿姨急忙扯下裙摆，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一边整理一边朝卧室门口看了一眼，林枫和阿姨拉开了一点距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面红耳赤，心跳个不停。阿姨胸口的起伏林枫看得清清楚楚，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水呢？”
叔叔又吆喝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那种不耐烦和暴躁。
卧室的门没关严，林枫透过门缝看见叔叔摇摇晃晃地从客厅沙发上坐起来。他眼睛半睁半闭，醉眼朦胧的样子，浑身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先是茫然地扫了一圈屋里，然后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看了好几秒钟，像是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谁。
接着，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卧室这边走了两步。阿姨赶紧迎上去，结果还没等开口说话。
那声音听得林枫心里一揪，眉心也跟着皱了一下。阿姨穿着居家的裙子，可阿姨只是微微一颤，什么都不敢说，脸上甚至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林枫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这狗男人是谁，怎么在我家啊？”
叔叔的语气很不好，皱着眉头，拿大拇指朝林枫的方向戳了戳。他已经醉到连林枫都认不出来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
阿姨弯下腰扶住他，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似的：“你傻呀，这是小枫，我闺蜜的儿子，在咱家住了有段时间了。你忘了？上次你还跟他一起看电视来着。”
“哦……”听到阿姨的解释，叔叔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像是终于从醉酒的大脑中翻找出了一点相关的记忆，点了点头。但脑袋刚点了一下，他又抬起头盯着林枫，眼神里还是带着那种醉酒后无理取闹的戾气，突然拔高嗓门吼道：“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林枫站在原地没动。
叔叔每次喝醉都六亲不认，林枫是知道的。刚住进来那会儿，有一次叔叔半夜喝多了回来，非说林枫是小偷，差点动起手来，最后还是阿姨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所以林枫虽然有些怕他，但这种时候他更在意的不是叔叔的吼叫，而是阿姨的反应。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阿姨。
他在等她给他一个眼神，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也好。也许她会趁叔叔不注意朝他微微点一下头，或者用口型跟他说一句“先出去”，哪怕是带着歉意地看他一眼，他心里都能好受一些。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阿姨却低下了头。
她只是低着头扶着叔叔的胳膊，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林枫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刚才所有的温度和柔软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沉默的、顺从的轮廓。
“还不快滚！”
叔叔又吼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响，嗓子都劈了。
林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路过阿姨身边的时候，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刚才一样好闻，但此刻闻起来却让他胸口发闷。他脚步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阿姨柔声哄叔叔喝水的声音，还有叔叔嘟嘟囔囔听不清在骂什么的醉话。
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屋，林枫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这是一间不大的客房，阿姨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单枕套都是新换的，桌上还摆着她前两天买的一盆小绿萝。可这些此刻在林枫眼里都变得扎眼起来。
他一**坐到床边，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离开阿姨卧室的那一刻，林枫简直恨透了叔叔。
他恨叔叔每晚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拥着林枫最爱的阿姨入眠，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手搭在阿姨身上，恨他能够名正言顺地享受阿姨所有的温柔和照顾。而他林枫呢？只能偷偷摸摸的，趁着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才能和阿姨多说几句话，多靠近她一点，连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亲近，都会被叔叔的突然出现打得粉碎。
更让林枫不甘心的是，叔叔根本不懂得珍惜。
每次喝醉了回来，不是骂骂咧咧就是动手动脚。林枫住进来的这段日子里，不止一次看见阿姨第二天早上手腕上或者胳膊上青了一小块，她总是用袖子遮着，或者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林枫不信，但也不能戳穿。
阿姨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
林枫想不明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阿姨的样子。她呼吸急促时胸口起伏的弧度，她手指攥住他衣服的力度，还有她最后低头时那一瞬间的沉默。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搅得他根本没办法入睡。
这一夜，林枫都没能合眼。
窗外从漆黑一片慢慢变成了深蓝，又变成了鱼肚白，楼下早点摊出摊的动静隐隐约约传来，林枫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想了太多事情，脑子又乱又疼，但所有的念头最后还是会绕回到阿姨身上——绕回到她那间卧室里，绕回到那个被叔叔打断的时刻。
次日一大早，林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学校。洗漱的时候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脸色也不好看。他随便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可哪怕到了学校，坐在教室里，周围是同学们嘈杂的说话声和翻书的声响，林枫还是满脑子都是阿姨娇柔的身体。老师讲课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传过来，模糊又遥远，黑板上写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阿姨做早餐时围着围裙的背影，想起她递过来一杯牛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的温度，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细细的笑纹。这些画面和昨天晚上卧室里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不出意外的，林枫在课上挨了训斥。
“林枫！”
班主任王珊珊扶了扶眼镜，手里的粉笔搁在***，娇喝的声音穿透了林枫的走神。王珊珊三十出头，平时打扮得干练端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做事都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在学生中间威信很高，谁都不敢在她的课上开小差。
“上课分神几次了？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同学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向林枫，有人捂着嘴笑，有人幸灾乐祸地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那些看笑话一样的眼神儿齐刷刷地落在林枫身上。
但林枫不在乎。
他现在心里全是别的事，被当众点名批评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风吹过水面，连个涟漪都算不上。他只是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王珊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粉笔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班主任的课是下午最后一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教室里暖烘烘的，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粉笔灰。有的同学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书包，就等着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冲出教室。
林枫倒是没急着收拾东西，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几个低年级学生身上，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下课铃终于响了。
同学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走了，互相招呼着结伴回家，有人临走还朝林枫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了句“保重”。林枫慢吞吞地站起来，把书本文具胡乱塞进书包里，然后心不在焉地朝王珊珊的办公室走去。
教学楼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廊安静下来，只有林枫的脚步声在回荡。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的最尽头，他沿着走廊走到底，发现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可等林枫到了地方，探头往里一看，却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几张办公桌上摊着作业本和教案，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一台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在跳动着，但就是不见王珊珊的人影。
林枫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朝走廊两头看了看，还是没看见有人来。
他靠在门框上等着，一开始还有点耐心，想着王珊珊可能是去上厕所或者去别的办公室拿东西了，马上就会回来。可左等右等，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走廊里依然空空荡荡。
林枫低头看了看手表，皱起了眉。别的同学这时候估计都快到家了，他却被晾在这里干等。
渐渐的，林枫没了耐心。
他又等了两分钟，终于懒得再等下去，转身就走。大不了明天被王珊珊再说几句，反正他也无所谓了。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要经过校长办公室才能走到楼梯口。校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平时林枫很少往那边去，今天也只是路过而已。
可就在经过校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林枫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被厚重的大门隔着，模模糊糊的，但林枫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因为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班主任王珊珊的声音。
“嗯……不要嘛，校长，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