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刘慧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脸上平平淡淡，没有笑意，也无祝贺：“菜快好了，洗手吃饭。”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
六菜一汤，荤素齐全，摆盘整齐，是标准的居家晚饭。
可饭桌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淑芳不停给他夹菜，念叨着工作辛苦、多吃点。
陈宇全程低头扒饭，手机屏幕在桌下亮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刘慧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吃饭，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们公司没有聚餐庆祝一下？”
陈敬山抬眸：“嗯，他们去了，我没去！。”
刘慧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冰水：“不去就对了，心思别总放在乱七八糟的地方。”
这话意有所指。
陈敬山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清楚刘慧的心思。这么多年，她从来不信他、不体谅他，只会习惯性猜忌、敲打、阴阳怪气。
他在外厮杀博弈、扛下所有风雨，回到家得不到半句温柔，只剩下无休止的审视和约束。
陈敬山压下心底的疲惫，淡淡应声：“我有数。”
“你有数？”刘慧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带着常年积攒的不满与戒备，“你要是真有数，就不会天天早出晚归，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饭桌瞬间安静。
李淑芳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敬山工作忙，压力大，别说他了。”
“妈，不是我要说他。”刘慧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委屈和冷硬，“他现在事业越做越大，心也越来越野了。这个家，早就拴不住他。”
句句诛心，句句翻旧账。
陈敬山沉默坐着。他忽然无比怀念午后那间洒满阳光的公寓。
怀念有人心疼他的疲惫、恭喜他的努力、珍惜他的来之不易。
赢了偌大的项目，在外风光无限，人前万众瞩目。可回到家，依旧是满身枷锁，依旧是半点不由己。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明亮。
别人的家是归宿。
他的家，是另一个无声的牢笼。
中标公示一出，整个本地工程圈直接炸了锅。
没人不眼红陈敬山拿下的这个项目。
体量足、利润稳、回款靠谱，是今年圈内最肥的一块蛋糕。
总包大权握在手里，底下各个专业分包，自然成了众人争抢的目标。
陈敬业的手机，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
周磊抱着一叠登记好的资料走进屋内，眉头微微皱起。
“老大，最近联系过来的分包商不少。土方、钢筋、机电消防还有材料供应商全都有，一部分是长期合作的老班组，也有不少托中间人牵线的，都想争取项目里的份额。”
“先看看赵思明那边想要拿什么吧！其他……到时候再说吧！”
没过多久，办公室传来敲门声。
进来的是做土方工程的王保国，四十多岁，是跟陈敬山合作过两个项目的老熟人。做事踏实，极少扯皮，手里拎着两盒茶叶，言行克制得体。
简单寒暄几句，王保国直奔来意，希望承接项目土方清表、外运的相关工作。
“你的班组实力我心里有数，但是之前有个领导和我打过招呼，他们会拿一辆个分包走，具体哪一块，我现在也不知道……”陈敬山说道。
“懂！如果土方这块，如果这位领导没拿，你可得留给我啊！”王保国没有多余小动作，谈完正事客套两句，便转身离开。
王保国走后，间隔约莫一刻钟，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是做机电消防分包的赵强，三十出头，一身名牌，脖子挂着粗项链，身后跟着一名跟班，手里提着高档烟酒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