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若是明日去大营伺候侯爷时,误了侯府的子嗣大事,奴婢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子嗣二字,沈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安抚口吻。
“你且把心放宽。”
“我已命人去库房取了两支赤金衔珠步摇和一对翡翠玉镯。你带着这些头面去大营,必定是体面的。想来也能给你压惊。”
名贵的首饰,瞬间便让她眼底的不甘散去大半。
虽然心口依旧闷痛,但一想到那耀眼的赏赐,她便觉得这顿打没白挨。
她惊喜笑道,“奴婢多谢老夫人恩典,定不负老夫人厚望!”
沈氏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上前,“时辰不早了,赶紧回房歇着去吧。明日还要赶路,莫要再四处乱跑生事了。”
“兰因,叫两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进来,仔细地将岁枝姑娘扶回去。”
两个恭顺的小丫鬟小跑着进了屋,一左一右架起岁枝的胳膊。
这娇弱的女人艰难地从软榻上挪下,刚迈开腿牵扯到肉,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原本还带着喜色的脸瞬间痛得扭曲起来。
一百六十斤的泰山压顶,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嗷~
刚一跨出淑德院的门槛,岁枝便暴躁地狠狠掐了一把旁边丫鬟的手臂。
满头珠翠跟着乱颤,她咬牙切齿地尖声骂道:“哎哟,轻点!”
“你们这两个没眼力见的小蹄子,是想生生疼死我不成?”
岁枝一瘸一拐地踏出淑德院的门槛,整张脸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搀扶着她的两个小丫鬟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告罪求饶。
“岁枝姑娘息怒,奴婢们一定小心伺候。”
恰在此时,淑德院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沈氏身旁最得脸的一等大丫鬟兰因,双手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红木托盘,快步追了出来。
“岁枝姑娘且慢行,老夫人有赏赐下来。正是老夫人刚才说过的。”
兰因脸上挂着挑不出错处的得体微笑,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
只见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支赤金衔珠步摇,外加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岁枝得意地挺直了腰板,连腿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老夫人心慈,兰因姐姐更是辛苦了。”岁枝故作娇嗔地掩了掩嘴角。
兰因将托盘递给旁边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叮嘱。
“老夫人说了,这伤虽无大碍,但姑娘身负好孕体质,此去大营万万不能有失。”
“这赏赐是给姑娘压惊的,姑娘只需安心养好身子,早日为侯爷诞下子嗣便是大功一件。”
听到好孕体质四个字,岁枝更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待兰因折返回院内,岁枝立刻换了一副狠厉的嘴脸。
她没有急着回自己的住处。
反而在路过下人房外的宽敞过道时,故意拔高了嗓门。
“叫小的的们都出来吧,我岁枝有几句话要说。”
不多时,十几个各院洒扫、跑腿的下人纷纷探出头来,敬畏地聚拢在过道两侧。
岁枝环视了一圈,指着那托盘里的赤金步摇,居高临下的说。
“看见了吗?这是老夫人亲赐的恩典!我岁枝,明日便要启程去伺候侯爷!”
“我且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往后,这长信侯府里,有我岁枝,便没有那个粗笨如猪的林穗穗!”
“有我没她,有她没我!我们不死不休!”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这位即将得宠的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