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芒计划第一轮盲选，题目是“重逢”。
规则公布后，十二名入围设计师和三名特邀导师同时进入独立工作间。
三小时内，每个人都要完成一张设计图和一件基础模型。所有作品只标编号，不显示姓名与资历，由评审组和参赛者共同投票。
导师作品不占晋级名额，只作为匿名参照。
“为什么导师也要参加？”有人问。
陆砚川回答：“因为星芒计划不是一场只让年轻人被评价的**。导师也应该在相同条件下接受检验。”
下午一点，工作间封闭。
沈知意抽到十七号。
桌面只提供统一规格的银片、铜线、蜡材和基础宝石。手机、电脑和私人图纸全部留在门外。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重逢”两个字。
三年前，她曾以为重逢意味着回到原来的地方。
如果傅沉舟有一天追上那趟列车，如果他愿意相信她，如果婚姻可以重新开始，所有错误也许都能被修正。
现在她不再这样想。
破裂的东西即使重新靠近，断口也不会消失。
真正的重逢，不是***人强行拼回原样。
而是承认裂痕以后，仍然有勇气重新看见对方。
沈知意画出两个不闭合的圆环。
它们各自断开，断口错位，没有互相嵌入。中间由一枚细小的银色连接件支撑，保持着靠近，却仍是完整独立的两个结构。
她在内层加入第二层活动轨道。
佩戴者转动其中一枚圆环时，藏在内部的三颗细小原石才会显露出来。
那是她习惯使用的双层微雕结构。
外层讲故事，内层留下真正属于佩戴者的秘密。
两小时四十分钟后，沈知意完成模型。
作品名只有两个字。
《再见》。
既可以是重新相见。
也可以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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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匿名评审开始。
十五件模型按照编号依次陈列。
苏晚晴作为品牌观察员坐在评审席末端，没有专业评分权，但可以参与市场讨论。
傅沉舟坐在投资方位置。
他原本只需要出席结果公布，却提前来到展厅。
十七号作品被推上展示台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两枚断裂圆环在灯下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评审转动外圈，三颗未经切割的小原石从夹层中出现。
傅沉舟认出了这个结构。
傅老夫人生前有一枚旧胸针，内部卡扣损坏，国内几名修复师都建议整体更换。
沈知意花了两个月，在原卡扣里面加了一层活动结构。
从正面看不出任何改动。
只有打开胸针，才能看见内壁上一行极细的刻字。
“岁岁长安。”
那是老夫人最喜欢的一句话。
双层结构和极细微雕，是沈知意从前很少对外展示的习惯。
十七号是她。
“概念很完整。”主评审说，“但我想听听大家对两枚圆环没有真正闭合的看法。”
一名设计师认为：“题目是重逢，它看起来更像分离。”
苏晚晴也开口：“从市场角度，消费者更容易接受**的故事。两个断口始终存在，会不会太冷？”
陆砚川看向其他人：“匿名评审只讨论作品，不猜作者。还有意见吗？”
傅沉舟第一次参与设计讨论。
“重逢不一定等于复原。”
苏晚晴侧过脸。
傅沉舟望着展示柜中的圆环。
“断口如果被隐藏，作品反而失去成立的理由。”
主评审点头：“这也是我认为它成熟的地方。它没有用修复掩盖破裂，而是重新建立连接方式。”
评分继续。
十五件作品全部展示结束后，评审与参赛者分别投票。
十七号以明显优势获得第一。
主持人依次揭晓作者。
当“YI，沈知意”的名字出现在十七号下方时，现场没有太多意外。
几名年轻设计师鼓掌，也有人神色复杂。
沈知意从工作区走出来。
第二名是八号作品。
作者叫许棠，二十三岁，是本届年龄最小的入围者。她设计了一枚可以完全闭合的银色门锁，锁芯中藏着两颗颜色不同的宝石。
身份揭晓后，许棠主动走到沈知意面前。
“YI老师，我投了十七号。”
“谢谢。”
“我本来觉得重逢就应该回到原来的位置。”她看向两枚错位圆环，“看完您的作品，才发现不回去也可以。”
沈知意没有用导师口吻评价，只问：“你做八号时，最想保留的是什么？”
“两颗宝石。”
“那门锁只是你找到的第一种结构，不一定是唯一答案。复盘时可以试着去掉它，再看作品还剩什么。”
许棠认真记下。
她没有提出查看沈知意的图纸，也没有追问双层轨道的**方法，只在离开前多看了一眼十七号作品。
主持人请她解释设计。
“为什么给重逢主题的作品取名《再见》？”
“因为这两个词本来就是同一种声音。”
她站在展示台旁。
“有些人再见，是为了重新开始。有些人再见，是为了认真告别。作品没有替佩戴者决定答案。”
“两个圆环最后会合上吗？”
“不会。”
“那连接的意义是什么？”
“靠近不需要失去边界。”
她说完，展厅里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掌声。
傅沉舟坐在人群后方。
每一句话，他都听懂了。
这枚胸针不是写给他。
可他无法不从中看见他们的婚姻。
断裂已经存在。
沈知意愿意允许的，只是隔着边界重新认识。
盲选结束后，作品和图纸统一交回工作室保管。
沈知意将原始草图放进十七号档案袋，在封口处签名，又亲手锁进材料柜。
林薇提醒：“明早九点开始复盘，请各位提前半小时到。”
参赛者陆续离开。
沈知意最后检查了一次柜门，才关掉工作间的灯。
晚上十点二十分。
监控画面里，一名戴着工作证的人回到走廊。
对方没有开顶灯，只用手机照亮密码锁。
柜门打开。
十七号档案袋被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