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扯过床边的薄外套披在肩上，这才将门打开一些，侧身从门缝里出去。
“您替我叫嬷嬷回来，我在这里等她，周干事若问，就说我整理衣柜。”
顾松涛原本站在窗下看收据，听见门响才抬头，手里的纸翻到背面，半晌没有再动。
浅杏色衬得苏秀兰皮肤亮净，衣料沿着肩颈落下，到了腰间收出利落的弧度，下面的裙摆却被丰润的身形撑开。
那件临时披上的外套挡不住前襟，腰带还没系紧，两端垂在身侧，随着她挪动脚步轻轻晃着。
苏秀兰等了半天没有听见答话，只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先生，我让您叫孙嬷嬷，您盯着收据看什么，难道上面的价钱写错了？”
顾松涛将收据折起来，视线移到走廊尽头。
“衣服太紧了。”
“肩膀不紧，袖子也能抬起来，只是腰这里收得多，洋装大概都这样做。”
“既然收得多，换一件宽松的。”
“售货员若问哪里不合适，您怎么说，难道说穿着太显腰？”
“你可以换成直筒样式，服务站干活也方便。”
“直筒洋装穿着跟布袋差不多，既然都花了六十八块，为什么还要挑一件不好看的？”
“你方才还不肯收，现在倒知道挑好看了。”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这件颜色端正，领口也不露，周干事见了不会说我作风不稳。”
顾松涛将外套往她肩头拢好，手指没有碰到她，只把滑下去的衣领提回原处。
“去服务站做饭，用不着穿这么贵的衣服，灶台边有油烟，弄脏以后不好洗。”
“衣服是您拿工作接待当理由买的，现在又不许我穿去工作，难道只让我压在箱底？”
“平日出门可以穿，服务站那日人多，厨房里也容易刮破。”
“顾先生，您是不是又改主意了？”
“我只考虑衣服是否合用，跟旁人没有关系。”
“那您方才看了半天，为何只说太紧，售货员看衣裳要看肩线和衣长，您倒只看腰。”
顾松涛转身走向饭厅，走到廊柱边又停下。
“肩线合适，衣长也合适，腰身差了半寸，换大一号更稳妥。”
“再大一号肩膀便会往下掉，袖口也长，您以为成衣能每处都合尺寸吗？”
“可以让裁缝改，友谊商店后面便有成衣铺，付两块加工费，明日能取。”
“加工还得花两块，您赔个礼越赔越贵，我可还不起。”
“没有让你还，这件衣服是赔礼，跟工资和借款都没有关系。”
周干事从厨房走出来，隔着月洞门朝偏房喊了一声。
“秀兰，菜单已经核过，陆营长下午会把南方同志的忌口表送来，你别忘了签收。”
“周干事，我知道了，您放在服务站也成，我明日去供应站时顺道拿。”
“陆营长说要来顾家附近办出车登记，送一趟不费事，你在家等着便成。”
顾松涛又转了回来，视线从月洞门收回。
“忌口表可以交给小赵，不必让他进院。”
苏秀兰拢紧外套，免得周干事走近后看见这件洋装。
“人家是来办公事，您若连院门都不让进，周干事又该觉得顾家的规矩难办。”
“我没有不让他进，只说东西由小赵签收，顾家工作人员接文件也合规定。”
“名单上的掌勺人是我，菜由我做，别人替我签了，漏掉忌口算谁的责任？”
周干事已经走到廊下，看见苏秀兰披着外套，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秀兰，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灶边熏得难受，下午的菜单晚些再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