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将玉佩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
第三次进入这个世界，他已经有了经验。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玉佩深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等他再睁开眼时，灰白色的天空已经笼罩在头顶。
四周依然安静得可怕。
超市门口的“影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谢谦盯着它看了几秒，确认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突然扑过来，才迈步朝街道对面走去。
他得先摸清这些影子的活动规律。
在巷口停住脚步，谢谦侧身贴墙，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三个更清晰的影子还在。
它们围在一辆翻倒的车旁，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动作比超市那个迟缓一些，但面部轮廓更加明显，甚至能勉强看出五官的线条。
谢谦眯起眼睛。
三个影子中间那一个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谢谦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
它看见我了？
不对，如果真发现了，应该已经冲过来了。他贴着墙壁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
“所以超市那个是守门员，这三个是巡逻的？”他自言自语，一边朝更远的街道走去，“区域限制越来越复杂了。”
上次他只在超市和药房一带活动，这次他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毕竟要解决房租问题，光靠药房那点东西可不够。
沿着街道走了约两百米，谢谦发现不同区域的店铺店门打开方式不一样。有的是敞开的，有的锁着，还有的招牌上贴着模糊的管理通告。他试了几家敞开的店，除了蒙灰的货架和散落的杂物，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他走到一家当铺门口。
当铺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谢谦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他咳嗽了两声，用手电筒照进去，发现柜台上竟然摆着一块怀表。
怀表是银色的，链子断了，但外壳上刻着精致的龙纹。谢谦拿起怀表掂了掂，分量不轻，应该是真银做的。
如果能带出去卖了，房租就不成问题了。
谢谦刚把怀表塞进口袋，柜台后面突然传来动静。
一双干枯的手从柜台下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谢谦头皮发炸，本能地后退两步。那双手撑在柜台上，然后一颗人头从下面冒了出来——不，是半颗人头。那影子的上半身勉强直立，腰部以下还埋在黑暗中，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它在说话？
谢谦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听了几秒，那声音似乎是有规律的。
“咔嗒。”停顿。“咔嗒嗒。”又停顿。“咔嗒。”
谢谦皱起眉头。这声音不是随机的，像是某种简易的符号语言。他试着伸出手臂，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那个影子停止了“咔嗒”，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向前挪动了一点，干枯的手臂缓缓举起，指向当铺左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
谢谦顺着它的手指看过去。
纸上写着几行字，虽然褪色严重，但勉强能辨认出内容：“当物规则——需用等价物交换。非管理者，不可擅取。”
是管理者。
谢谦心跳加速。跟前两个不一样，这个影子竟然能对自己做出回应，还给出了信息。它虽然被困在这里，但保留了更多的意识和理智。
“你是管理者？”谢谦试探着问。
影子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手臂，又缩回了柜台下面的阴影里。
谢谦思忖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拿的药瓶，放在柜台上。那影子没有动静。他又摸出那根捡来的签字笔，放在旁边。影子依然不动。
谢谦咬牙，把怀表拿出来放回了柜台。
影子的手突然伸出来，将怀表推了回来。
谢谦愣住：“不要怀表？”
影子收回手，再次指向墙上的当物规则，然后指了指谢谦的口袋。
谢谦低头一看——口袋里还有一块小玉佩，是他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因为觉得跟自己这块玉佩有点像才随手揣着。他犹豫了一下，把那块假玉佩放在柜台上。
影子伸手拿起假玉佩，放在“眼睛”前面端详片刻。
然后，它点了点头。
谢谦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一块十块钱的假货，换一块能卖几千块的银质怀表？
影子将假玉佩收进柜台下方，然后把怀表完全推到了谢谦面前。它的身体开始下沉，像被阴影吞噬一般，很快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谢谦拿起怀表揣好，快步离开当铺。
他走出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巷子里那三个影子中的一个。
它就站在当铺门外，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谦。
谢谦浑身汗毛倒竖。
它跟过来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对面的影子已经抬起右手，朝谢谦的胸口抓了过来。动作快得不像话，完全不像是之前那种迟缓的样子。
谢谦侧身一闪，影子的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撕下一块布料。
该死！
他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跑。身后的影子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每隔几秒就缩短一段距离。
谢谦疯狂跑向最初那条商业街，只要冲进超市门口那个影子的领地，后面这个说不定会被挡住。
五米……三米……一米……
他猛地冲过超市门口那道无形的边界。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
谢谦回头，看见那个追他的影子停在边界外，空洞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但却怎么也无法跨过来。
超市门口那个影子也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影子隔着边界对峙着。
谢谦大口喘着气，靠在墙边，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又望向对面那个影子。它不甘地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消失在街道拐角。
谢谦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涌上一股寒意。
这些影子的活动范围，并不是固定的。
那个能从巷子里追过来的影子，显然比超市这个更高级。它的边界更宽，甚至可能可以在整个城区自由移动。
而自己，早晚会跟它再次相遇。
谢谦低头看着玉佩，忽然愣住了。
玉佩的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第十四区巡逻者——提醒：当铺***已被识别，复制成功。可交互对象+1。”
复制成功？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世界像玻璃一样碎裂，然后重组。谢谦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银质怀表。
玉佩脱手，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发现玉佩表面多了一个浅浅的印记——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是当铺里那个影子的脸。
谢谦攥紧玉佩，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房东的消息又来了：
“谢谦，明天中午之前再不交房租，我就带人清房了。”
他看了一眼怀表，又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
然后，他打开手机，给房东回了一条消息：
“钱明天上午到。”
发完消息，谢谦盯着玉佩上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心里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恐惧。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而那个被“复制”的当铺影子，会不会才是打开一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