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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南宫雪听到“爸爸”两个字从暖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肩膀已经僵住了。
南宫雪现在只觉得很危险。
虽然系统没有报警,但是不代表她不怕。
暖阳感受到了那瞬间的僵硬,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跪了半步,声音很低:“殿下,你别紧张,我只是听到你说梦话。”
“那只是梦话。”南宫雪快速接话。
“那梦里的这个人是谁?”
“我忘了。”南宫雪索性不认。
长久的沉默,暖阳轻轻地说:“殿下,其实,您不是她对不对?”
南宫雪瞳孔突然紧缩,盯着他一动不动。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他是暗卫出身,身手极快,一下就可以制住她,甚至拍死她。
“系统检测宿主心率过快警报。”
南宫雪听到了电子音,她额角微微出汗,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忠诚度100的人,敢不敢赌?
暖阳感受到她的僵硬,那种僵硬不是抗拒,是害怕。他低头,把自己的手轻轻覆在她膝盖上,声音放得更低了:“殿下,别怕,暖阳心悦你。”
他顿了顿,想了想,才又说下去:“我发誓永远忠诚于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南宫雪的声音还是有些紧:“你都知道什么?”
“我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的,眼前人不是彼时人。”
“什么时候?”
“时时刻刻。”他抬起头看她,眼睛很干净,语气平静地像一片没有被风搅过的湖水,“殿下醒来之后,我就一直在看。你看蝴蝶的样子,你**公煲的样子,你大口吃嗅草的样子。我全都看在眼里。别人都说您撞坏脑子,您自己也说失忆了,但我总觉得,不对。”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者把我交给女帝?”
南宫雪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下。
暖阳沉默了一会儿,把南宫雪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因为暖阳心悦你”。
“我是殿下的人。”
他又低头看着自己覆在她膝上的手,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不会做那样可怕的事。所以,殿下只是失忆,只是变了而已。”
他又抬起眼,看着她的眼睛:“暖阳心悦眼前的殿下,不想失去。”
南宫雪低下头看着他。他跪在那里,身形清瘦,顺着领口衣服看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胸肌。
南宫雪稳了稳心神说:“你起来吧。”暖阳没有动,她又说了一遍:“起来。”他才慢慢站起来,依然站在她面前,不近不远,像在替她留一段可以后退的距离。
南宫雪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什么。
最后她说:“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暖阳说:我不会做那样可怕的事。殿下只是失忆,只是变了而已。”
“后面那句。”
“暖阳心悦眼前的殿下,不想失去。”
南宫雪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肩膀松了下来,像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接住了一角。
南宫雪轻轻地抱住暖阳,像抱住一件她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会碎掉的东西。她的手贴在他背上,微微发抖,眼泪静静地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像积了很久的雨终于找到了出口。
“暖阳,”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低低的,哑哑的,“别问了。你不知道对你最好。”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说下一句:“我以前过得不好。现在勉强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有了你,或许可以更好。”
她从他肩头微微抬起脸,眼眶还是红的,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暖阳没有回答。他只是后退一步,抬手褪下了自己的外袍。袍子落在地上,露出精壮的胸膛——那些旧伤痕在烛火下清晰可见,像一张他从不向人展示的地图。他没有遮掩,就那样站在她面前,说:“殿下,我把自己交给您。”
南宫雪伸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他锁骨下方那道最长的旧伤。暖阳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疼吗?”
“早就不疼了。”
她收回手,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上前一步,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闭着眼睛,没有再说话。
暖阳抬手覆上她的后背,掌心温热,像是在安慰她的灵魂。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说:“殿下可以信我。我把命给你了。”
南宫雪抬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眉骨缓缓滑到唇角,像一个在决定要不要碰一件易碎品的人。然后她慢慢凑上去,闭上眼睛,轻轻地附上他那双红唇。
她没有用力,只是贴着,暖阳的身体像被什么击中了,从唇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像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余音缓缓荡开。他体内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热浪,像荒原上烧起的一场野火,噼里啪啦地蔓延开来,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没进去。可那片火光之中,又有一座巨大的暗影压着他,沉沉的,像一座不敢落下来的山。他感到那片温热正在向他靠近,像夜色里唯一的光源,他想抓住,又怕自己太用力会把她吓跑。
他的手指轻轻收拢,覆在她腰侧,不敢用力,像是在捧一件瓷器。南宫雪贴着他,没有退开。
那股火焰与暗影在他胸口翻涌,忽然,他触到了一片柔软——冰凉、细滑,像月光下的湖面,又像刚浸过水的玉。他觉得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会坠落,但他不想收回脚了。
他想把自己完整地交出去,一点点、一寸寸地,祭献给那片让他不再害怕的柔软。
南宫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绳,像在拆一件她等了很多年才敢碰的礼物。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放在自己胸膛上——跳得很快,她能听到。
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跳得这么响,像整座院子里只剩这一种声音。
暖阳抱着南宫雪去了内室。
夜风吹过窗棂,烛火晃了一下,但没有灭。她靠近他的时候,他闭着眼睛不敢看。
可是南宫雪俯身看着他,青丝垂落下来,像一道刚刚合拢的帘子,将两个人圈在了一小片暖光里。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暖阳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下来的发梢,像在碰一件他不敢用力触碰的东西。南宫雪低头,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两个人之间隔着半寸的呼吸,都没有动。然后她说:“暖阳,你怕不怕?”
他摇了摇头:“不怕。”
暖阳问了一句:“殿下,暖阳真的好吗……”
他不敢问下去。
南宫雪静静看着他,她现在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是她心里盘算了很多事,她依旧观察着暖阳,像是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迟疑,但除了一些羞涩,什么也没找到。
她笑着低下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她没有回答暖阳的任何问题。
窗外的风还在吹,帷帐轻轻晃了晃,他们没有再说话。
南宫雪决定,一定要把练武这件事提上日程,与其把命运交给别人,完全依赖他人的忠诚度,还不如一巴掌把威胁都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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