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嚣怔了怔，她这号脉的架势倒像模像样的，跟公社卫生院的老中医有一拼。
可自己这腿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弹片炸碎了膝盖骨，军医当场就摇头，转了三家医院，京市专家看了片子也是一声叹息。
半年了，从剧痛到麻木，从满怀希望到心如死灰，他早就不抱任何念想。
如今她轻飘飘一句“病根不深”，他该信吗？
自然信不得，不过是她一片好心，哄自己开心罢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
“今晚开始，我便给你针灸，配合我开的方子，定能将你的双腿调理好。”桑九月说着便从挎包取出一套银针。
谢嚣见她来真的，本想阻止，转念一想，自己都这样了，还怕多扎几个针眼吗？便由着她了。
一套针法施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双腿有些发热，要知道他都好久没有过知觉了。
望着她认真收针的样子，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别管能不能治好，她的心总归是好的。
将针仔细装入挎包，桑九月对他说：“今晚你进食不少，夜里若有需要，随时唤我，别不好意思。”
谢嚣的脸有些发烫：“当初在京市医院治疗时，部队给配了一把坐便椅，丢在了杂物间，你……你只需把我扶上去，剩下的我自己能行。”
“行，我去搬来。”桑九月说完出屋，对外头倚着墙根装睡的四人道，“去将坐便椅找来，仔仔细细冲洗干净。”
“诶，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弄！”四人一骨碌爬起来，忙朝着杂物间走去。
桑九月则趁机去了趟茅房，见四下无人，又漆黑一片，闪身进入了空间。
刚才诊脉，她在心里开了个方子，打算今晚就熬给谢嚣喝。
她走进小木屋，翻遍了药屉柜，偏没找到最重要的一味药材，续骨参。
看来今晚是熬不成了，明天她便去县里瞧瞧，顺便买辆自行车。
正在冲洗坐便椅的四人，见桑九月迟迟不出茅房，又商议起怎么把桑九月留下的问题。
“娘，不如……不如我今晚睡了她，老话说得好，女人身子给了谁，心就跟着谁了。”老三红着脸提议道。
其余三人听后，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下，随即纷纷赞同：“好主意！好主意！”
“只是怎么才能把她迷晕呢？”老大媳妇皱起了眉头，不然他们四个加起来也不是桑九月的对手。
“这好说，用曼陀罗，把去年晾晒的干花全都拿来，进行焚烧，就不信迷不晕她！”谢老太眯着眼说。
“这主意不错，只是老三，你连女人都没碰过，能找对地方不？”老大半开玩笑道。
“小瞧谁呢！我好歹也二十岁了，没见过人的，还没见过猪的吗？”老三哼哼唧唧道。
其实他想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都不知道看过哥嫂多少次，看过爹娘多少次，他们各自玩得花着呢！
“好好好，等到下半夜那丫头睡熟了，咱们就点上曼陀罗，到时你就把她睡了！”谢老太一锤定音道。
四人刚商议完，桑九月也从茅房出来了，冷着声音问道：“冲洗干净了吗？”
“这就好，这就好！”谢老太忙说。
桑九月瞥了四人一眼，朝屋里走去：“冲洗干净后，搬来屋里。”
走进屋，她对谢嚣道：“坐便椅还需晾一会儿才能用，你要是憋不急，就先用坐便盆。”
“用……用不着。”谢嚣的脸又红了，在床上被人伺候拉尿，这他实在难以接受。
况且，他现在并没那么强烈的便意。
桑九月见他抗拒，只好出去又催，在十几分钟后终于给他用上了坐便椅。
他果然自己能处理一切，只需将他扶上椅子便可，即便是这般省事，一家人仍是不想照顾他。
一月三十多块钱的抚恤金，当真是喂了狗了！
指挥着四人端走便盆，并刷洗干净，桑九月这才允许他们在屋外墙根下蹲着睡，且需随时待命。
桑九月其实睡得并不踏实，毕竟是陌生的环境，且趴在床沿睡也确实没那么舒服。
睡至半夜，她突然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仔细辨别下竟是燃烧的曼陀罗。
这玩意其实并没传说中那么恐怖，但燃烧的剂量有些过于大，她只好悄悄塞入口中一粒醒神丸。
被烟味呛醒的谢嚣，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忙伸手去晃桑九月：“九月，九月，快醒醒！”
只是不管他怎么叫，桑九月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屋外的四人，见机会来了，忙将老三推进了屋子：“三儿，看你的了！”
谢老三用湿布捂着口鼻，转身对哥嫂和老娘道：“你们……你们躲去别的屋，就这样被你们看着，我哪好意思全力发挥？”
四人不约而同笑了笑，由谢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别手下留情，今晚一定要成事！”
谢老三的脸一红，忙将三人往别的屋赶：“知道了，知道了，我定能完成任务！”
三人笑着往别的屋走，谢老大摩挲着下巴感叹：“真羡慕老三有此艳福，那九月丫头如今出落得可真水灵。”
“臭不要脸！”老大媳妇跳着脚去挠自家男人的脸，“你是不是也看上那贱丫头了？我告诉你，你少做那花花肠子的梦，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
“好了，别闹了！”谢老太呵斥一声，对两人道，“别嚷嚷了，等老三把事儿办成，那丫头就是咱家的人了，到时候还怕她不听话？你们的好处还能少得了？”
“娘说的是。”老大媳妇不再闹了，她还惦记着桑九月的挎包呢。
那里面一定装着大把钞票和粮票，说不定还有城里人用的工业券。
只要等老三生米煮成熟饭，拿捏住这死丫头的软肋，这些东西迟早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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