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忽然感觉到了杨过的心跳。
通过那股热流，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鼓，敲得她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的节奏，两副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震得她整个人都麻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杨过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内力忽然变烫了，不是走火入魔的那种烫，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人往内力池里加了一勺蜂蜜，内力变得粘稠起来，流转的速度变慢了，但每一寸流转都更用力，更绵密，更深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内力所过之处，她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每一寸都被撑开，被抚慰，被熨烫，那种感觉从经脉扩散到皮肤，从皮肤扩散到肌肉，从肌肉扩散到骨头。
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种酥**麻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暖意。
她睁开了双眼，发现杨过正在看着她。
他的内力在她经脉里转了一圈，忽然在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位置停了一下，不是穴位，不是经脉节点，而是她腰侧最敏感的那个位置，内力在那里停了一瞬，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按压了一下，像是用内力完成了一次触碰。
李莫愁差点叫出声来。
她咬住嘴唇，把声音咽了回去，但身体背叛了她，她的腰不自觉地往前挺了一下，肩胛骨往后收紧，脊椎弓出了一个弧度。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锁骨上那颗暗红色的小痣在急剧起伏的皮肤上跳动着，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拨弄着。
“杨过！”她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还带着警告，但警告底下，是一丝连她自己都骗不了的慌乱，声音在发抖，手在发抖，内力在经脉里乱窜，像是受惊的鱼群，“你......你干什么？”
“练功。”杨过面不改色，语气一本正经，但内力又在同一个位置停了一下，这一次停得更久，按压的力道更重。
像是用内力在她的腰侧上画了一个圈，圈很小，但很精准，刚好落在她了最敏感的那个点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但又不至于让她感觉到疼。
李莫愁的脚趾蜷了起来，十个脚趾紧紧的抠住了青石上的青苔，青苔的凉意从脚底传了上来，但根本压不住她身体里那股燥热。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耳廓上细小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低着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再看杨过，也不敢看小龙女，只敢盯着自己的膝盖，盯着膝盖上被青苔染绿的那一小块皮肤，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师姐。”小龙女忽然开口了，彷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声音很平静，“你的内力乱了。”
李莫愁猛地抬起头来，发现小龙女正看着她，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只有她能看到促狭。
小龙女什么都没说，但她什么都知道，知道杨过在用内力做什么，知道李莫愁为什么会脸红，知道此刻空气里那种粘稠的、暧昧的张力是什么。
但她不在乎，或者说，她默许了，甚至，她也在参与。
因为李莫愁忽然感觉到，小龙女的内力也从另一边涌了过来，轻轻地、温柔地包裹住了她的内力。
像是用一只手按住了她躁动的内力，让它安静下来，但同时又用自己的内力.推着杨过的内力，让杨过的内力在她经脉里走得更深，更远，走到一些她从未让任何人触碰过的地方。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龙女。
小龙女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浅到只有李莫愁能看到，但那个弯弧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让李莫愁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明白了，小龙女不是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懂，她只是不说。
她在用她的方式，帮杨过拿下了自己，帮自己跨过了最后的那道心理防线。
她不是被迫接受的，她是主动的，从始至终都是主动的。
“你们......”李莫愁张嘴想骂，但骂人的话刚到嘴边，杨过的内力忽然在她心口的位置停了一下，不是穴位，不是经脉，就是心口，就是心脏跳动的位置，内力在那里轻轻地、温柔地按了一下，像是在叩门，叩她的心门。”
良久，杨过把内力收了回来，三人的内力循环缓缓断开，各归丹田。
但他在收回内力之前，用内力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留下了一个记号，一个只有她能感受到的记号，告诉她，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李莫愁睁开眼睛，发现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从桃枝的缝隙里漏了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把她脸上的泪痕都晒干了，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盐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杨过已经站起来了，正在穿衣服，动作很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龙女也在穿衣服，一根一根地把发带系了回去，动作从容，表情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
只有李莫愁还坐在青石上，赤着身体，浑身有些发软，腿软得根本就站不起来，手软得也系不上腰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和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杨过穿好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过来，蹲下身来，从地上捡起她那条被扯断的腰带。
看了看断口，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是昨天她射向他的那根银针，他不知什么时候捡回来了，用针尖在腰带断口处戳了几个小孔，然后把断**叠在了一起，再用银针别住，当成一个临时的搭扣，递给了她。
“先用着，回去给你买条新的。”他说着。
“你......”她接过腰带，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捡的？”
“你睡着的时候。”杨过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青苔。
“师姐，”杨过侧过头，压低着声音，抽到了她的耳边，“刚才内力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大。”
李莫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扬起拂尘就要打，杨过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到了小龙女的身后，探出来半个脑袋，脸上的笑又坏又得意，像是在说......你打不着。
小龙女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气急败坏的师姐，右边是嬉皮笑脸的夫君，她叹了口气，伸出手，一只手按住李莫愁的拂尘，一只手捏住了杨过的耳朵，“都别闹了，回去吃饭。”
李莫愁和杨过同时安静下来，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小龙女捏耳朵的手劲是真的很大。
三人沿着溪涧往回走去，晨光从桃枝的缝隙里漏了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地碎金。
溪水声、鸟鸣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很轻很轻的曲子。
李莫愁走在最右边，杨过走在中间，小龙女走在最左边，三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碰到的时候，谁都没有躲开。
李莫愁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根银针，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襄阳的深秋，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