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皇帝萧承熙从御座前走下来。
“黎青棠,只要皇叔醒来,朕便破例将你收入太医院。”
“再封你为县主,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这些若还不够,你可以继续提。”
我擦掉鞋面上的血。
“陛下是不是觉得,我不救他,只因价钱没谈拢?”
曹文山立刻嗤笑一声。
“不然呢?”
“一个无籍接骨婆,摆出这副清高模样给谁看?”
“你不就是想趁机飞上枝头?”
我捡起地上的木箱,直接塞进他怀里。
“里面有复位钩、锯骨刀和三十六块夹板。”
“既然曹大人觉得谁都能干,这个县主让给你。”
曹文山吓得手上一松。
木箱掉在地上,刀具滚得到处都是。
一把锯骨刀正好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脸都白了,往后连退几步。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曹文山恼羞成怒。
“陛下,此女软硬不吃,不如先将她关进诏狱。”
“夹断她几根手指,我就不信她还敢嘴硬!”
“可以。”
我摊开双手。
“夹断以后,请曹大人亲自替谢临渊接骨。”
“我的手若废了,他连最后半个时辰都没有。”
曹文山瞪着我,再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巨响。
一架铜制灯台被小内侍撞倒,正砸在他的后颈上。
孩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倒在地上。
宫人慌忙将他拖出来。
他的脖子歪向一侧,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袁鹤年摸过颈骨,当即摇头。
“颈骨错位,伤到了命脉。”
“没救了,抬出去吧。”
“谁准你抬了?”
我推开袁鹤年,蹲到孩子身旁。
小内侍不过十二三岁,气息已经弱得快要摸不到。
我让人取来两根细竹片,又扯下腰间布带,固定住他的头颈。
袁鹤年急得胡子直抖。
“颈骨不同于手脚,若是错上一分,他当场便会丧命!”
“刚才你说他没救。”
“现在又怕我把他治死。”
我摸准错开的骨缝,手掌托住他的后脑。
“袁院判这张嘴,比街边算命的还能两头堵。”
我一手按肩,一手托颈。
提起,转向,再迅速复位。
轻微的骨响传来。
孩子猛地吸进一口气,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袁鹤年连忙探向他的鼻下。
“活了?”
我用竹片固定好他的脖颈。
“躺满四十天,期间不能坐,也不能抬头。”
小内侍睁开眼,**泪叫了声姐姐。
我拍了拍他的肩。
“下次走路看着点。”
“脑袋掉了可比饭碗难找。”
裴野死死盯着我。
“你连一个素不相识的内侍都肯救。”
“为何偏偏不肯救王爷?”
我洗掉手上的血。
“因为这孩子没踩碎过我亲人的骨头。”
裴野愣在原地。
殿里的官员也变了脸色。
曹文山刚要追问,殿外便传来通报。
庄太后被宫女扶着走了进来。
她径直来到我面前,将一只旧玉镯放进我的掌心。
“这是***留下的东西。”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五年前黎家出事后,府中所有物品都**封焚毁。
我亲眼见过这只玉镯被扔进火堆。
它怎么可能还在?
庄太后握紧我的手。
“你救临渊。”
“哀家便告诉你,这镯子是从谁手里拿到的。”
我翻过玉镯。
内壁除了母亲的闺名,还多了一串细小的刻痕。
玄甲营,丁字十七号。
这是军中收殓尸骨时使用的编号。
五年前负责押送黎家人的,正是玄甲营。
而那支军队的主帅,便是谢临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