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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我按灭手机。

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不能让我爸继续躺闷热如蒸笼的屋子里。

既然殡仪馆的车被江月寒撒泼挡了回去,那我就自己送。

我叫来两个死党,

合力将父亲的遗体从冰柜里抬出来。

哪怕隔着寿衣,

我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心碎的绵软。

我把SUV的后排座全部放倒,

铺上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放了上去。

“周正,要不我们陪你吧?”

死党眼里全是担忧。

“不用,我陪他走最后一程。”

我关上后备箱,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开出城区,

在一段行人稀少的近郊公路上,异变突生。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毫无征兆地从侧向冲出,

一个漂移横在了路中央。

我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焦臭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面包车上跳下四个手里拎着钢管的壮汉。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二话不说,一棍子砸在我的引擎盖上。

“下来!非法侵占他人资产是吧?这车现在是老子的!”

横肉脸冲着我咆哮。

我推门下车,死死挡在后备箱前面,声音沙哑:

“这车登记在我名下,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对方冷笑一声,甩出一张机动车登记证和一份买卖协议,

上面的签字赫然是江月寒。

“你老婆签了字,收了钱,这车现在归我。”

他一招手,两个壮汉不由分说把我架开。

我疯了一样挣扎:“里面是我爸的遗体!你们还是不是人?”

可那帮**根本不听。

横肉脸一把掀开后备箱,看到遗体时愣了一下,随即吐了口唾沫:

“真TM晦气!老子买的是车,不是死人!”

他竟然直接伸手,抓着我父亲的寿衣一角,狠狠往外一拽。

“咚”的一声,

父亲的遗体就这样摔在了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

我挣脱束缚,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却被一脚踹在胸口,重重倒在地上。

我报了警。

**赶到现场时,江月寒也到了。

江月寒一见到**,眼泪瞬间决堤:

“警官,我实在没办法了,孩子连奶粉都喝不上,我才把车卖了。”

“可周正他......他居然想带着公公的**把车偷走,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陆哲在一旁满脸沉痛,递过纸巾:

“周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月寒也是为了孩子,你就算再不孝顺,也不能拿孩子的口粮开玩笑吧?”

周围聚集了一些过路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男人真行,用车运**,还抢老婆卖车的钱。”

“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吃软饭的烂人。”

**核对了手续,

江月寒确实拥有车辆的部分所有权,且买卖合同合法。

在法律层面,这辆车现在的确不属于我。

我跪在马路中央,抱着父亲被尘土弄脏的遗体,心疼得快要炸开。

就在这时,陆哲突然走过来,大声说:

“周哥,别硬撑了。”

“不如这样,我帮你说服月寒,先送周叔叔去火化。”

“再拖下去,这天儿热,味儿可就大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阴鸷的兴奋。

我强忍着**的冲动,

在**的调解和护送下,借了一辆货车,带着父亲赶往殡仪馆。

江月寒和陆哲竟然也跟了过来。

在殡仪馆大厅等候叫号时,陆哲主动跑去对接窗口,

回来时一脸惋惜地对我说:

“周哥,火化炉满了,今天只剩最后一个位置。”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协调好了,周叔叔不用等。”

我当时只当他是在**面前装好人,麻木地签了字。

直到工作人员领着我们去捡骨台时,

陆哲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句:

“师傅,动作快点,先把我那份‘家属’捡出来,狗骨头可不能跟人骨混了。”

我浑身一僵,死死盯住他:“你说什么?”

陆哲回过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极其灿烂:

“哦,忘了告诉你,我的可可昨天也走了。”

“刚才我跟工作人员说,周叔叔生前最喜欢小动物,就让他们安排......同炉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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