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第二十天。
我们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靠岸。
我坐在高迪公园的长椅上，翻着一本刚买的书。
阳光透过彩色碎瓷拼贴的缝隙洒下来，温暖而斑驳。
就在这时，李斌给我发来了微信。
我跟他并不算熟，只是因为江晨的缘故加了好友。
他发来一条消息：「苏念，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这个。」
下面附了一个链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了进去。
链接跳转到一个知名的程序员论坛，帖子的标题又红又粗，充满了**味。
惊天大瓜！某虚拟主播星野酱直播间榜一大哥豪掷五万后要求线下见面，反被运营团队拉黑踢出粉丝群！
我心头一跳，点了进去。
发帖人正是那位新晋的榜一，「银河守护者」。
这哥们是个富二代，纯属闲得无聊找乐子，没想到一脚踩进了坑里。
他把所有的聊天记录、打赏截图、以及被拉黑的全过程都放了出来，证据链完整得像一份法庭陈述。
最劲爆的，是一张他通过内线搞到的运营团队内部对话截图。
那张截图里，是一个Excel表格，清晰地列着直播间所有「大额付费用户」的名单。
每个ID后面，都跟着详细的备注。
我一眼就看到了江晨的ID——「永恒的骑士」。
在他的ID旁边，备注栏里赫然写着：核心付费用户，月均消费1.8w，心理依赖度高，已深度套牢。情绪价值需求高，可定期使用“生日惊喜”、“特殊纪念日”等话术刺激其进行超额消费。注意：此人财务状况不稳定，有信用卡透支记录，榨取剩余价值时需控制节奏。
「榨取剩余价值」。
我盯着这几个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原来，上个月江晨生日时，星野酱在直播间「惊喜」地为他一个人唱了一首生日歌，让他激动得连刷了五个价值1314的「嘉年华」。
那不是什么惊喜，也不是什么特殊对待。
那只是运营团队照着Excel表格，执行的一次精准的、冷冰冰的「刺激消费」操作。
他感动的眼眶泛红，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骑士」。
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一头被圈养的、待宰的猪。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靠！这不是经典的养猪盘吗？只不过这次的猪食是二次元文化！」
「一个月一万八，两年就是四十三万多！拿这钱干点啥不好？都能在二线城市付个首付了！」
「笑死，还骑士大人，这不就是小丑大人吗？」
「那个永恒的骑士我眼熟，天天在直播间刷屏，我还以为是多**的人物，原来是个被人榨干的傻子。」
我关掉手机，靠在长椅上，闭上了眼睛。
巴塞罗那的阳光很暖，但我的心里一片冰凉。
我没有幸灾乐祸的**，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我只是觉得，终于，有一份官方认证的报告，证明了我这两年的忍耐和付出，是喂给了一个多么荒诞不经的骗局。
那不是他的什么**「信仰」。
那也不是他口中「你不懂的二次元文化」。
那纯粹就是一群骗子，按照精心设计的剧本，在合法地收割一个蠢货的钱和人生。
过了一会儿，李斌又发来消息：「我把帖子转给晨哥了。」
我问：「他什么反应？」
李斌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和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江晨的回复：「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被苏念收买了？拿这种P出来的东西来骗我？」
看到这句话，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人，已经蠢到无法被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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