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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协议回到店内,把最后一页按在何钦面前。
“八十万是外婆留给我的钱,你凭什么替我赠给何家?”
何钦却熟练地折好协议,收进文件袋。
“本来就是婚后用的钱,放谁手里不是一样?
你打伤小弼,总要给我妈一个保障。”
那八十万既没订酒店,也没付婚房首款,而是转进了婚纱店账户。
经营人正是江曼青。
她端来温水递给何钦,提醒他吃药十分钟后才能进食。
那些我照顾了七年才摸清的习惯,她竟一清二楚。
“钱什么时候转的?”
“三天前。”
“为什么瞒我?”
“你总要查合同、问明细,我不想为钱吵架。”
何钦语气自然,“曼青是自己人。”
**催我们去***补充笔录,何母却逼我先写道歉书。
何弼突然抢过我的包,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婚礼手账落在何钦脚边,他没捡,反而踩住散开的纸页。
第一页是他的饮食禁忌,第二页是何母的座次要求,第三页写着何弼不吃香菜。
整本手账,没有一项是为我准备的。
“夏夏,道歉,别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江曼青弯腰帮我捡东西。
她穿着我送何钦的外套,袖口的“夏”字贴在腕边,还熟练地卷了两层。
何钦嫌别人折得不齐,从前每次都要我替他卷到这个位置。
我伸手去拿,何钦却先一步护住她。
“她里面只有礼服,别扯。”
他看见我脸上的抓痕,也看见我衬衫下断掉的肩带,却只担心江曼青**。
何钦不是没有分寸。
他只是把分寸全给了另一个人。
见我不肯道歉,他调出一段录音。
录音从耳光落下后开始,只有何弼哭、何母叫骂,以及我说“死人结不了婚”。
踹门和口哨,全被截掉了。
“你录的?”
“我进店后一直开着录音。
留证据是基本常识。”
可我进试衣间前,他明明把手机放在了柜台上。
江曼青抬手整理头发,银戒轻轻磕响杯沿。
门外,哥哥敲了两下玻璃。
他身边的女律师举起证据保全申请,示意我别签。
何钦立刻让店员降下百叶帘,把笔塞进我手里。
“写孩子误入试衣间,双方和解,我就不追究你哥的威胁。”
“他没有威胁你。”
“我说有,录音里就能有。”
七年的感情,终于成了他拿捏我的工具。
他认定我舍不得婚礼,更认定我会为了哥哥吞下一切。
我没写道歉书,却还是在补充笔录里替他**一句。
**问他是否提前安排录音,我只说没有证据,无法确认。
走出***时,何钦递给我一件针织外套。
“穿上吧,外面风大。”
领口残留着我常用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手停在我肩边,像过去每次争吵后一样,等我先低头。
我接过外套,却没穿,只叠好放回副驾驶。
关门前,我看见储物格里有一盒拆开的薄荷糖,包装背面写着江曼青的名字。
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我们小区的访客登记贴。
登记人一栏写着江曼青。
登记时间,是昨晚。
可昨晚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他在公司加班,睡在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