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周来**一下离婚手续吧。”
直播间里,蒋潮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脸色骤然沉下去,那点宠溺的笑意瞬间冻住。
他松开赵方方,低声说了句“公司有事”,便借口先离开。
不到半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蒋潮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接了,没说话。
“沈晚。”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声音压着怒气:“你多大了?
还玩这种把戏?”
“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拿离婚威胁我?
你考虑过孩子吗?”
我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忽然觉得特别累。
窗外的天黑了,别墅里没开灯,我坐在黑暗里,平静地开口。
“没有孩子了。”
蒋潮生明显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说,我把孩子打掉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随即,蒋潮生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刀刮过玻璃。
“你下午才孕检完,现在告诉我你把孩子打掉了?”
“沈晚,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我握着手机,想起刚才镜头里,他抱着赵方方,说“骗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没关系”的样子。
心头狠狠一酸,眼眶烫得厉害,可我没哭。
“蒋潮生,我没有骗你,孩子没了。”
我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家里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我妈站在玄关的消毒垫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抹布,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跪在地上一点点擦着地板。
“愣着干什么?”
蒋潮生坐在主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着财经杂志,眼皮都没抬。
“进门规矩我昨天在电话里说了三遍,妈,你是不是没记住?”
我妈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每天洗澡至少,三遍,拖地要用抹布一点点擦干净,换鞋,不换鞋不能踩地板。
还有不能坐那个布沙发,不能进厨房,不能进主卧,不能进书房,不能……”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裂口的手,眼圈红了,似是羞愧又似是委屈。
我扶着楼梯栏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小晚!”
我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冲我挤出一个局促的笑。
“妈没给你打电话,是潮生说你想妈了,让我买火车票连夜过来的。”
“妈这就去洗手,洗完手妈再跟你说话,啊?”
她说完就踮着脚往客卫走,生怕踩脏了这里的地板。
“蒋潮生。”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什么意思?”
蒋潮生终于合上杂志,抬眼看我。
他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冒着胡茬,看来也是一夜没睡。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我什么意思?
沈晚,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