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过几天，我的手指就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又*又痛。
但我不敢停下来。
每到晚上，我拍掉身上的油烟味，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站在简陋的教室里。
黑板是木头做的，上面的漆都掉光了。
下面的学生全都是附近服装厂和电子厂的女工。
她们结束了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动，疲惫不堪地坐在课桌前，眼神却亮得惊人。
一个叫小娟的女孩，年纪和当年的我差不多大。
她拿着本子走上来，小声问我：“许老师，我读完书，真的能离开流水线吗？”
我看着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重重地点头。
“能，只要你坚持读下去，就一定能走出去。”
这句话，我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
我把自己没能走进的那扇门，拼命替她们推开。
在我的辅导下，班里的大半女工都通过了**高考。
夜校的名声渐渐传开了，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张校长找到我，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许老师，最近干得不错啊。”
他递给我一张表格：“这是转正申请表，只要你签了，以后就是正式编制。”
我有些惊喜，刚想接过来，他却按住了表格。
“不过啊，有个条件。”
张校长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我那个弟弟，你也见过，虽然腿有点瘸，但家里在海城有两套房，只要你答应跟他结婚，这编制立刻就是你的。”
他弟弟是个整天在街上混的无赖，三十多岁了还没个正经工作。
我看着那张表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一把夺过表格，当着他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张校长，我的编制，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换。”
我把碎纸扔在桌上，转身就走。
“许若瑶！
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校长在后面拍着桌子大吼，“离开了这，海城没有学校敢要你！”
跟着我一起辞职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的女老师。
我们一合计，决定自己办学。
我们租下了废弃仓库旁的一间小门面，挂起了一块用木板做的牌子。
上面写着五个字：春芽***。
牌子歪歪斜斜，是我自己用钉子钉上去的。
开班的第一天，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许若瑶小姐是吧？
陆工让我来找你。”
那个男人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陆工回小镇办丧事，发现你不见了，他找了你整整三个月。”
“他现在是江城**实验室的骨干，你这样不辞而别，让他很困扰。”
“这是他的电话，你立刻给他回个电话，别让他分心。”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手停在半空，没有接。
“你回去告诉他，许若瑶已经死在小镇了。”
男人皱起眉头：“许小姐，你别任性，陆工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你这样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冷笑一声，拿起旁边的扫帚，直接开始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