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一声哦,不重。
可我听得分明。
从那天起,家里的风向,悄悄变了。
最先变的,是苏曼的嘴。
以前她在人前总叫我妈,软软的,逢年过节还知道买条丝巾哄我高兴。
后来她开始说:“阿姨,团团的水杯洗了吗?”
又说:“阿姨,厨房台面油得很,您顺手擦一下。”
再后来,连顺手两个字都省了。
“地拖了吗?”
“衣服叠了吗?”
“您白天在家,怎么连快递都不下楼拿?”
她语气不见得多大,但刀子都藏在细缝里。
赵一鸣呢?
他越来越沉默。
有时候我故意看他,他不是低头扒饭,就是拿着手机说公司群消息多。
有一回我没忍住,等苏曼带团团去楼下玩了,我问他:“一鸣,你媳妇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赵一鸣揉了揉眉心。
“妈,苏曼最近压力大,**住院,她弟又想开店,家里事情多,您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
“**住院,关我什么事?”
赵一鸣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您忍忍。”
忍忍。
这是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年轻时忍公婆,怕老赵难做。
中年时忍单位,怕丢饭碗。
老了,还要在自己掏钱买的房子里,忍儿媳的脸色。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着墙,我听见苏曼在客厅打电话。
她声音压得低,可我门没关严,风一吹,全送进来了。
“妈,你别急,我正试呢。”
“她嘴严得很,就说剩二十万。”
“真有三百多万,她能不藏?”
“反正那套老房子还在她名下,早晚得弄过来,不然以后都便宜别人了。”
我手一抖,床头的老花镜掉在地上。
外头安静了一秒。
苏曼问:“谁?”
我咳了一声,慢慢去捡眼镜。
她没再说话。
可我心里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破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把三百二十万分成了三笔。
一笔两百万做了大额存单。
一笔一百万转进我和老赵早年联名开的账户。
剩下二十万,留在常用卡里。
办完手续,我特意让柜员把短信提醒改到我自己新买的老人机上。
从银行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吹得脸发凉。
我第一次觉得,老赵不在了,这个家里,真的只剩我一个外人了。
事情真正闹开,是因为一辆车。
赵一鸣前年换了辆二十多万的新能源车,贷款还没还完。
苏曼她弟苏磊,三十出头,没正经工作,今天说做直播,明天说搞民宿,后天又说想跟人合伙开烘焙店。
嘴上天天讲项目,兜里一分钱都不稳。
那天周日,我正在阳台晾衣服,苏曼把一张宣**拍到我面前。
“妈,苏磊看中个门面,差十五万转让费。
咱们家人一场,您手里不是还有二十万吗?
先借给他周转,等店开起来就还。”
我把衣架一个个夹紧,头都没回。
“我说过,那二十万是养老钱。”
“他是我亲弟弟,不是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