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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照常响。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坐起来。
过去五年,这个时间我应该在厨房。
但今天,我只继续睡着。
快到点,再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又拿出一片面包。
九点半上班,裴景珩发信息不满道。
今天起床怎么没早饭?
那句话不像关心,倒像是理直气壮要东西。
起晚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资料。
上午十点,公司临时通知晋升面试。
部门只有一个主管名额。
最后进入面试的,是我和许若棠。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名额稳稳是我。
这五年里,难推进的项目多半是我接。
客户深夜改需求,我守着电脑改到凌晨。
跨部门卡流程,我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去沟通。
可面试开始后,我就知道不对。
评审席中间坐着裴景珩。
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我的材料。
轮到我时,他抬眼。
“南舒宜,说一下恒远项目的成本模型。”
我刚开口,他又翻了一页。
“第二阶段第七版数据,误差为什么是百分之三点二?”
那个版本不是我经手。
我解释了两句。
他打断我。
“不要解释,回答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得让人难受。
之后的十几分钟,他问得很细。
有些内容我负责过,有些不是。
我稍一停顿,他就低头在评分表上写字。
最后,他合上资料。
“行了,下一个。”
许若棠进去时,会议室的气氛明显松下来。
裴景珩问她的,都是她准备过的内容。
她中途卡了一下,他抬手示意。
“不急,慢慢说。”
她笑了笑,继续往下答。
我坐在外面,手里的纸被捏出折痕。
面试结束后,我去了洗手间。
刚进隔间,外面传来几个女同事的声音。
“裴经理对许若棠也太温柔了吧。”
“他们俩挺配的,工作上也有默契。”
有人笑了一声。
“南舒宜算什么?我总觉得她对裴经理有意思。”
另一个人接话。
“她平时看裴经理的眼神就不对。”
“果然得罪了裴经理,连晋升机会都没了,活该!”
我站在隔间里,手按在门板上。
以前听见这种话,我会忍。
我怕闹大,也怕给裴景珩添麻烦。
更怕有一天公开时,别人说他找了一个麻烦的女朋友。
可现在,我推开了门。
洗手间里一下安静。
几个人看见我,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移开眼,另一个却冷笑。
“你在里面啊?”
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洗完手后,我抽纸擦干。
“我能进最后一轮,是因为我的业绩好。”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她们。
“有证据就去举报。没有证据,就别在背后当长舌妇。”
最先说话的人脸色沉下来。
“南舒宜,你装什么?”
我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你有装的资本吗?”
她想上前,被旁边的人拉住。
我转身走出去。
走廊很长,我走得不快。
胸口堵得厉害,却没有回头。
下午结果出来。
晋升名额给了许若棠。
邮件群发后,恭喜的话很快刷满部门群。
许若棠走到我工位旁,声音放得很轻。
“舒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这是公司决定,你别怪景珩。”
我抬头看她。
“我还没说他,你倒先替他解释了。”
她脸上的笑僵住。
“我只是怕你误会。”
我合上电脑。
“误会什么?”
“误会他为了避嫌,故意卡我名额?”
许若棠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那天晚上,我直接去了裴景珩办公室。
门没关紧。
我刚走近,就听见他的声音。
“许若棠更灵活,人缘也好,大家都喜欢她一点。”
“至于南舒宜,她做事情大家都不太喜欢,再沉淀一年最好,放心,她不会有意见。”
裴景珩自信地保证,电话那头的领导安了心。
我抬手推门进去。
他抬头看见我,立刻挂了电话。
“你怎么不敲门?”
我把材料放在他桌上。
“裴景珩,如果你不撤回决定,我将以此仲裁离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