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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判决下来是秋天。

收到判决书那天我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山药。

回家炖了一锅汤,炖了俩小时,汤色奶白。

我一个人喝了两碗,剩下的装保温桶里,第二天带给顾晨瑞。

他打开闻了一下,说:“好香。”

“骨头汤当然香。”

他拿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喝完说好喝。

他每次都说好喝。

诊所那只流浪猫胖了,伤也好了。

右后腿还有点瘸,但能跳上窗台了。

猫在窗台上晒太阳,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

顾晨瑞说:“这猫现在比我还享福。”

“那你也上去晒着呗。”

他笑了。

老城区的商户追回了第二笔钱。

几个阿姨凑份子请我吃饭,在一家川菜馆,辣得满头是汗。

有个阿姨问:“小陈,你那个朋友呢,开宠物诊所那个。”

我说:“他不方便来。”

吃完饭出来,外面下大雨。

秋天的雨来得急,打在雨棚上噼里啪啦响。

我站在门口找伞,一抬头看见顾晨瑞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饭馆门口。

他的外套肩膀全是雨水。

“你怎么来了?”

“路过。”

阿姨们从后面跟出来看见他,笑成一片。

我回头瞪了一眼,她们笑得更响了。

我没再问,钻到他伞下。

雨很大,伞不大,他往我这边偏,自己半边肩膀全湿了。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

“你要是觉得太快了,我可以等。”

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

我没回答,也没松开他牵着的手。

陆景琰一个人过的除夕。

**做了一桌子菜,七八道,摆得整整齐齐。

母子俩面对面坐着,他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窗外鞭炮炸响,**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陆景琰坐在客厅,手机里拜年消息一个接一个弹,但是没我的。

他打开我的微信头像,还是拉黑状态。

往上划,划到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我发的。

“景琰,胃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别空腹吃药。”

日期是去年除夕。

他没回过那条消息。

商场年终促销,他一个人去买冬衣。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看见了我。

我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一件男款羽绒服,一件女款棉袄。

身边没人,正对着手机讲电话。

“颜色我挑好了,你到时候别嫌丑。**那里我说好了,吃完饭就过去。”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看见他。

他也没叫我。

商场广播放新年快乐,人群推推搡搡,他很快被挤到一边。

回到家他把新买的外套剪了吊牌塞进衣柜。

衣柜角落叠着我以前给他熨的衬衫,他从没碰过。

抽出其中一件,上面还有折痕。

我以前总是把每件都熨得很平,领口袖口后背。

他把衬衫放回去,关上柜门。

除夕的炮竹响到凌晨。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

有一年我在他身边捂着耳朵说太吵了,他说习惯了就好。

现在没人说吵了,他却开始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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