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入职一个月后,公司团建。
结束时,一个同事问我:
“舒宜,你有男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
她点点头。
“那以后有合适的再说。”
说完,她就转头和别人讨论奶茶。
原来被正常对待,竟然会让人这么不适应。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下班回宿舍。
路过一家火锅店。
门口排着队,红汤味飘出来。
我停下脚步。
以前我很少吃火锅。
不是不爱吃。
是裴景珩不能吃。
后来,连我自己都忘了我其实喜欢重口。
我站了几秒,走进去取号。
服务员问:
“几位?”
我说:
“一位。”
她很自然地点头。
“这边坐。”
我点了最辣的锅底,又点了毛肚和鸭血。
锅底翻起来时,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辣得眼泪差点出来。
我低头喝水,忍不住笑。
我吃到最后,胃里有点烧。
可心里很痛快。
半年后,我在新城市站稳了脚。
我接了两个重点项目。
忙的时候,也会加班到很晚。
但这种忙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别人把麻烦推给我。
现在是我知道自己在往上走。
韩以臻在季度会上点了我的名。
“南舒宜负责的星原项目,客户满意度最高。”
会议室里有人鼓掌。
我站起来汇报,声音很稳。
汇报结束后,新来的实习生跑来问我:
“舒宜姐,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做管理?”
我笑了笑。
“以前也做,只是没人这么叫。”
生活也慢慢有了样子。
周末我会去超市买菜。
晚上会给自己煮面。
偶尔和同事去看电影。
我把宿舍窗边摆了两盆绿植。
有一盆因为我忘记浇水,差点枯掉。
我妈在视频里笑我。
“还说会照顾自己。”
我举起水壶。
“正在学。”
我以为旧城那些事已经离我很远。
直到那天,许若棠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那天降温。
她穿着宽大的外套,肚子已经能看出来。
脸比以前瘦了很多。
我下班出来,看见她站在路边。
一瞬间,我想起大学宿舍。
她半夜陪我去医务室。
我们分吃一桶泡面。
她说以后要当彼此伴娘。
那时我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许若棠走到我面前,眼眶红了。
“舒宜,我快撑不住了。”
我没有说话。
她抓紧包带,声音发抖。
“景珩现在几乎不回家。”
“公司也逼他做选择。”
“孩子要是生下来,我以后怎么办?”
“可要是不生,我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
她哭得很厉害。
路过的人往这边看。
我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她抬起头。
“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我看着她。
她连忙解释:
“我不是让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让你跟景珩说清楚。”
“让他别再把责任都推给我。”
“他现在总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走。”
我听到这里,终于笑了。
许若棠脸色一僵。
“你笑什么?”
“舒宜,我们毕竟是朋友。”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
“许若棠,朋友不会在我最难的时候,把我的事说出去。”
她急忙摇头。
“我没有故意传。”
“我只是太慌了。”
“那天你流了那么多血,我真的吓坏了。”
她哭着上前一步。
“舒宜,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每天都后悔。”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只是冷冷道:“自从你越界后,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许若棠捂住脸,蹲在路边哭。
她抬头看我。
“我们十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了吗?”
我看了她很久。
“念过。”
“所以当初我才会一次次让自己难受。”
“到今天为止,够了。”
我转身往公司大门走。
她在身后喊:
“南舒宜,你别走!”
我没有停。
玻璃门合上时,我从反光里看见她还站在那里。
这一刻,我和她过去的十年友情,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