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和许宁约在初中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她已经拆掉纱布。
小腿上的伤口很浅，只贴了一块创可贴。
看见我，她把一个铁盒推过来。
里面装着我们十几岁时交换的信。
那时候我们约定，每年生日都给对方写一封。
第一封信里，我说：
许宁，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最后一封，停在她认识宋声的那一年。
许宁摩挲着信纸，眼睛红了。
“映月，我们以前真的很好。”
“你被高年级堵在厕所，是我去找老师。”
“我离家出走，也是你陪我在车站坐了一夜。”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
“是我为了男人不要你吗？”
许宁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喜欢宋声。”
“可我一直没有真的抢他。”
“你没抢吗？”
我轻声反问。
“你明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却花钱雇宋彦礼刺激他。”
“你选在我的婚礼上和他吵了十二次。”
“许宁，你不是不想抢。”
“你只是想让他先选你，这样你就不用承担背叛我的骂名。”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没你说得那么恶毒。”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重不重要。”
“所以你就拿我的幸福去试？”
我看着那封十五年前的信。
“你保护过我，陪过我，也真的对我好过。”
“正因为这样，我才给了你十二次机会。”
“换成别人，第一次破坏我的婚礼，我就不会再见她。”
许宁的眼泪砸下来。
“那我们和好。”
“我以后再也不跟宋声吵。”
“回不去了。”
我合上铁盒。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换来原谅。”
“也不是曾经对我好，就能一直伤害我。”
许宁猛地抓住我的手。
“是不是宋彦礼不让你跟我来往？”
“映月，你了解他吗？”
“他就是故意接近你。他看着我们闹，心里不知道多得意！”
她的指甲掐进我手背。
我一根根掰开。
“我会自己判断他是什么人。”
“但你伤害过我，是事实。”
我起身要走。
许宁忽然端起桌上的热咖啡，泼了过来。
我侧过身，手臂还是被烫红了一片。
她自己也愣住了。
下一秒，宋声冲进咖啡馆。
他先看见许宁苍白的脸，立刻将她拉到身后。
“林映月，你又对她做什么了？”
我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臂，笑了。
以前也是这样。
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先认定是我的错。
许宁嘴唇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
宋声这才看见我手上的烫伤。
他神情僵了一下。
“宁宁只是情绪激动。”
“你明知道她舍不得你，为什么非要刺激她？”
我抬手，将剩下半杯冰水泼在他脸上。
周围瞬间安静。
宋声愣住。
我把空杯放回桌面。
“我也情绪激动。”
“你不会怪我吧？”
许宁想上前。
我冷冷看向她。
“再碰我一下，我会还手。”
她竟真的停住了。
从前我一再退让，他们便以为我没有底线。
可当我不再害怕失去，他们反而不敢向前。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宋彦礼带着一身冷意走进来。
他看见我的手，眼神瞬间沉下。
“谁泼的？”
“我自己能处理。”
我拦住他。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好。”
“我**说自己处理，那我不插手。”
话虽如此，他却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咖啡馆经理送来一张赔偿单。
许宁愕然地看着上面的数字。
宋彦礼慢悠悠开口。
“咖啡钱不贵。”
“但我**今天穿的裙子，是我送她的新婚礼物。”
“许小姐，记得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