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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灯光亮起时，我坐在最后一排。
沈明薇以为我留下，就是妥协。
上台前甚至替我理了一下衣领。
“等聿川展示结束，你上来签字。今天配合一点，晚上我陪你吃饭。”
“母带呢？”
“签完就给你。”
“如果我不签？”
她的指尖停在我领口，声音依旧很轻。
“叙白，别逼我在聿川和你之间做选择。”
“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台上，顾聿川开始展示“回声婚书”。
他说这是他回国后独立研发的作品，能将逝者声音修复后，生成最想留给亲人的话。
记者问：“训练核心来自哪里？”
顾聿川看向我，笑得坦然。
“来自一位长辈的遗音。薇薇很大度，愿意借给我完成梦想。”
掌声响起来。
沈佳佳在前排回头，对我比了个口型。
“学着点。”
我没有动。
大屏幕忽然暗下去。
一阵细密的电流声后，父亲的声音传遍会场。
“叙白……”
只有两个字。
我后背瞬间绷紧。
那是母带最深层的一条声轨。
十二年来，我只修复给沈明薇听过一次。
紧接着，声音被人工拼接。
“明薇，把手交给值得的人。”
顾聿川站在灯下，顺势走到沈明薇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会替叔叔看着你们幸福。”
台下有人感动落泪。
沈母带头鼓掌。
沈佳佳笑着说：“**，叔叔都认可聿川哥了，你总不能还不懂事吧？”
我盯着屏幕上的声纹波形。
父亲留给我的话，被切成碎片，替一个陌生人证明体面。
沈明薇走**，将授权平板放在我面前。
“只是技术演示，别摆脸色。按下指纹，过去的事就翻篇。”
我问她：“你听过原始内容，知道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人工智能生成，本来就不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用他的声音？”
她似乎被问烦了。
“因为有故事，能打动投资人。死人留下一段声音，除了纪念还能做什么？换聿川一个前途，不比锁在柜子里有价值？”
屏幕弹出格式化倒计时。
十。
九。
会场里很安静。
我的律师起身，却被保安拦住。
“还想婚礼继续，就按下指纹。”
沈明薇看着我，笃定地将平板推近。
“我知道，你不会拿我们的感情赌气。”
八。
七。
我没有碰平板。
六。
沈明薇终于皱眉：“周叙白，适可而止。”
五。
顾聿川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四。
我抬头看向控制室，将早已编辑好的指令发了出去。
三。
二。
一。
顾聿川按下确认。
屏幕上的删除进度从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二。
下一秒，整座会场的声音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