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车驶出老宅大门，开进夜色里。
木禾靠在车上，脑子里开始复盘今晚的表现。
挽胳膊了，夹菜了，眼神交流也有，甚至连肢体贴贴都有了。
应该能及格吧？
她正算着，系统开始吱声了。
任务评分中……
亲密接触：挽胳膊一次，基础分20分；持续时间不足，扣2分；肢体僵硬，扣3分。最终得分：15分
肢体僵硬是紧张，这分也扣得太狠了吧！她又不是专业演员，挽个胳膊讲究那么多？
互相夹菜：主动夹菜，基础分20分；夹的是丈夫不喜欢的菜，扣2分，丈夫没有夹菜给宿主扣10分。最终得分：8分
他不给我夹菜也要扣我的分？
系统温馨提示：互相夹菜，重点是“互相”。宿主单方面夹菜，只能拿基础分哦～
眼神交流：主动眼神接触3次，每次4分，共12分；收到丈夫眼神回应2次，加8分。最终得分：20分
这个还不错。
综合表现：满分40分。应对霍窈窈挑衅表现及格，得10分；应对长辈催生发言表现及格，得10分；整体表现紧张僵硬，得5分；丈夫配合度超出预期，加10分。最终得分：35分
总分：78/100。低于80分，任务失败。
惩罚触发：泪失禁体质。持续时间12小时，即刻生效。
78分!?
木禾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样，反复滚动着这两个数字。
78。78。78。
是58分48分都可以，哪怕就给她28分，她翻个白眼就当系统不做人。
为什么是78分！就差2分！
这不是耍她玩吗？
啊！！！！
系统温馨提示：评分标准是公开透明的，宿主可以自行复盘。两分之差说明宿主还有进步空间，请继续努力哦～
努力你个头！
木禾还在气愤，正想和系统理论，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来。
毫无征兆，毫无理由，完全不受控制。
就像有人在她心里拧开了一个闸门，那些她明明没感觉到的情绪突然全涌了出来。
委屈、不甘、愤怒、沮丧、还有一堆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混在一起，堵在嗓子眼，压都压不住。
她眨了眨眼。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木禾：不是吧？这么快就生效了？旁边还坐着霍燃，她脸不要了？
她拼命忍住，咬住嘴唇，使劲眨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但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往下掉。
木禾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在泪水的折射下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霍燃开着车，余光瞥见旁边的人不对劲。
她侧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声不太对，像在极力压着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
李木禾坐在副驾上，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不是那种小声啜泣，是无声地、汹涌地、完全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肩膀却在一抽一抽地抖，嘴唇都要咬白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淌，下巴上挂着水珠，裙子上已经洇出了几小片深色的湿痕。
霍燃皱了皱眉。
刚才在家宴上还好好的，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甚至还挂着完成任务后的那种轻松。
怎么一上车就哭成这样？
“怎么了？”
木禾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尾音往上飘：“没事。”
没事？
霍燃看了她一眼。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路灯的光影一闪一闪地掠过。她侧着脸，拼命想躲开他的视线，但眼泪根本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她抬手抹了一把又一把，动作又快又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霍燃从来没有见人哭成这样过。
他把车停在路边。
引擎安静下来，车内忽然变得很静，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眼泪落在裙子上细微的“啪嗒”声。外面的车流声被车窗隔绝，很远很远。
木禾察觉到车停了，不明状况地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表情有点懵。
霍燃对上那双眼睛，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本来就大，现在被泪水洗过，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两颗玻璃珠。睫毛湿透了，粘成几缕。
看起来很可怜。
他移开视线，尽量柔和地解释道：“窈窈被惯坏了，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霍窈窈今晚确实说了几句不太客气的话。虽然李木禾看起来没当回事，但女人有时候善于隐藏情绪，可能是在强撑。
“不是这个。”
霍窈窈的话能把她气哭？那她早在嫁进霍家第一年就哭死了。
木禾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主要是这情况也没法解释啊。
“我只是……情绪有点激动。”她含糊地说，又抬手擦了擦眼泪，“不用管我，你继续开车吧。”
霍燃没有发动车子。
他看着她的侧脸。
霍燃想起今晚在家宴上，她挽他胳膊，她夹错菜，还有无视霍珏的小表情。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常的夫妻”。
他以为她不在意——不在意霍窈窈的刻薄，不在意长辈的施压，不在意这场家宴上所有明里暗里的交锋。她一直表现得像一堵软墙，什么打过来都能弹回去。
但此刻她坐在副驾上，哭得一塌糊涂，却不肯告诉他为什么。
脸颊上泪痕一道道叠在一起，她抬手去擦，擦完又流出来，没完没了。
霍燃看着眼泪滑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然后滴在领口上。
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扫过。
他抬起手。
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抹去那滴眼泪。
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得过分，带着泪水残余的温度和潮意，像一片被雨淋过的花瓣，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木禾眼泪还在流，但她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像一个没来得及关闭的缺口。
车内很安静，光线明明灭灭，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脸，清晰的。好像这一刻她的眼睛里除了眼泪，就只装了他一个人。
他的手在那里停了太久，久到能感觉到她因为呼吸而牵动的细微起伏。
霍燃收回手。
“别哭了。”
声音不高，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不说还好。一说，木禾更难受了。
泪失禁本来就放大了所有情绪，委屈、不甘、愤怒、莫名其妙——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再加上他那句“别哭了”，听起来就像在说“你差不多得了别无理取闹了”。
她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哗哗地往外涌，比刚才还猛。
“你还管得宽呢——”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吸鼻子的气音，“哭也不让？”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冤。
本来也都怪你！
她做这些任务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个破系统！而那个破系统是为什么绑定的？还不是因为霍燃签了离婚协议！那份协议要是没签，她现在还是一条快乐的咸鱼！说起来也是她手贱，为什么偏偏拉开了那个柜子！
“彩椒多好啊，”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多有营养啊，你为什么不喜欢吃彩椒。”
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