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晚被孙悟空有意无意地护在战圈之外,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沁出冷汗,但目光却死死锁住沙僧的脸。
就是那转瞬即逝的痛苦眼神,让她抓住了某种线索。
这不是纯粹的恶意,这是被无边痛苦折磨到崩溃后的疯狂。
激战片刻,孙悟空觑准一个破绽,金箍棒荡开宝杖,顺势一记横扫,结结实实轰在沙僧腰间!
“嘭!”
闷响声中,沙僧像个破麻袋般横飞出去,狠狠砸入河中,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浪花。
河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和泡沫,旋即慢慢平复。
死了?还是逃了?
猪八戒拄着钉耙,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望着河面:“猴哥,那、那水妖……”
话音未落!
“哗啦——!!!”
方才沙僧落水处稍远一些的河面,再次炸开!
那道靛蓝身影竟从另一个方向猛地冲出,他手中不再只有宝杖,
另一只手竟死死抓着一具东西——一具被河水泡得发白肿胀、衣衫褴褛、半边皮肉已然腐烂脱落的……僧尸!
“又来!又来一个!!”
沙僧的嘶吼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他瞪着岸边的林晚,
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求死不能的痛苦,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才能不痛——!!!”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可怖的僧尸,狠狠掷向岸边!
**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林晚脚边不远处的黑色淤泥里,溅起几点污浊的泥浆。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
寒意,比这河畔的阴风更刺骨千百倍的寒意,瞬间从她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是因为**的恐怖。
而是因为,那具半腐僧尸的腰间,用一根几乎烂断的麻绳,挂着一个物件——
一个木鱼。
残破,陈旧,沾满河泥与污渍,边缘已被泡得发黑朽烂。
但那形状,那大小,那特有的、细微的刻痕纹路……
与她穿越以来,一直贴身放在行囊最深处、偶尔会在深夜无意识摩挲的那枚,
从“唐三藏”这个身份原主那里继承来的、唯一称得上私人物品的破旧木鱼——
形制,几乎一模一样。
风穿过河滩上累累的白骨间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孙悟空金箍棒一顿,火眼金睛扫过那具**,又猛地抬起,
锐利如电的目光刺向河中状若疯魔、似乎还想扑上的沙僧,最后,缓缓地、沉沉地,落回林晚苍白的脸上。
猪八戒吓得一**坐在地上,指着那僧尸腰间的木鱼,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师、师父……那……那玩意儿……”
林晚没有看八戒,也没有立刻去看孙悟空。
她只是站在那里,僧袍被腥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一寸寸掠过那具**的僧尸,
掠过那残破的木鱼,最后,定格在自己微微颤抖、冰凉彻骨的手指上。
贴身处,黑色碎石片的温热感,与周身蔓延的寒意,形成诡异而尖锐的对比。
她抬起头,望向河中那在水面上起伏、嘶吼、痛苦不堪的靛蓝身影,又看向岸边无尽的白骨,尤其是那几具穿着僧衣的遗骸。
最后,她转向孙悟空,声音不高,甚至有些飘忽,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水声和沙僧的咆哮,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大师兄,”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让接下来的话语稳稳落地,“先想办法……渡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