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放完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可笑。
这半年，我被他们一点点往外推。
我以为最疼的，是绵绵叫别人妈妈，是他站在婚纱旁边护着另一个女人。
原来不是。
最疼的是，他们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怎么骗我了。
第二天傍晚，沈承远回来时，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妈今天胃口一般，你煲个清淡点的汤，再蒸点虾，绵绵爱吃。”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见我脸色不好，还走过来，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是不是累着了。”
“要不今晚你早点休息，我来哄妈吃药。”
他的手很温热。
可碰到我额头时，我只觉得反胃。
我低下头，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知道了。”
厨房门一关，我拿出手机，登上联名账户。
这些年我信他，把家里的账都交给他看着。
我没有犹豫，直接转账。
转完以后，我又翻出婆婆的护理记录和服务合同。
我照着合同，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
该取消的取消，该停掉的停掉。
他们不是喜欢扮一家人吗。
那以后就自己花钱扮。
做完这些，我联系了二手车中介。
“我有辆车想卖，越快越好。”
约好第二天验车后，我把手机放下，开始淘米煲汤。
客厅里很热闹。
绵绵在笑，婆婆在夸苏见宁买的水果甜。
而我站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做着饭。
像过去很多年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在给他们留退路。
晚饭时，沈承远喝了口汤，还夸了一句。
“今天炖得不错。”
我把勺子放下，轻声说：
“喜欢就多喝一点。”
饭后，他竟然主动来书房抱我。
“最近事情多，忽略你了。”
“等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和绵绵出去住几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还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从前我最吃他这一套。
只要他一哄，我就什么都能忍。
可现在，我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冷。
夜深以后，我把转账记录、退款进度、卖车时间全都确认了一遍。
然后给外地项目负责人发去消息。
“如果我提前过去，最早什么时候能入职。”
对方回得很快。
“明天就可以，宿舍也有。”
我看着那条消息，很轻地闭了下眼。
第二天出门时，沈承远正在玄关换鞋。
他看见我的行李箱，只皱了下眉。
“要出去？”
“嗯。”我说，“想出去待几天，散散心。”
他明显松了口气。
“也好，最近家里确实乱，你出去放松一下。”
“妈和绵绵这边有我，你不用操心。”
我点头：“好。”
他甚至还顺手替我把箱子提到门口。
......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就把手机静音了。
此后，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