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岚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飘在半空，看着她终于崩裂的表情。

心中没有快意。

只觉得遥远。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贺清岚开始调查七年前的事情。

很可笑。

我活着的时候，她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我死后，她才像疯了一样翻出所有旧账。

她回到贺家老宅，逼贺母交出七年前的协议。

贺母脸色难看。

“你为了一个死人，回来审问**？”

贺清岚把一份银行流水摔在桌上。

七年前，贺家账户向谢怀瑾转账三百万元。

同一天，谢怀瑾签下放弃婚约协议。

“协议在哪里？”

贺母避开她的目光。

“谢怀瑾当年自己要走。”

“我只是给了他一点补偿。”

“沉舟知道以后，怕你恨我，才主动说是他劝谢怀瑾出国。”

贺清岚整个人僵住。

“所以，他替你背了七年的责任？”

贺母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你那时刚接管公司，不能和家里彻底闹翻。”

“他还说，等谢怀瑾以后过得好，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贺清岚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她回到车里，一遍遍翻看我过去发给她的消息。

七年前，我告诉她：贺清岚，别再去找谢怀瑾了，他已经作出了选择。

她回复：顾沉舟，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卑鄙。

我又发：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回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后来七年，她真的没有原谅我。

哪怕我卖掉父亲留给我的房子，替她偿还创业失败后的第一笔债务。

哪怕她胃出血住院，是我在医院守了三天。

哪怕贺母手术无人签字，是我顶着所有指责，完成了手续。

她只记得谢怀瑾受了伤。

只记得我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宋野把我在婚礼前录下的视频发给了她。

画面里，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拿着给小满买的新运动鞋。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

“贺清岚。”

“如果明天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我就把**判决和七年前的协议一起交给你。”

“小满的抚养权已经判给我了。”

“我本来准备带他去南城，可他还是想最后见你一次。”

我低头摸了摸那双运动鞋。

“小满，如果妈妈还是不愿意相信爸爸，我们就走。”

“宋野叔叔说，南城有海。”

“爸爸带你去看海。”

视频结束，贺清岚伸手想碰屏幕里的我。

指尖即将落下时，又猛地缩了回去。

像是害怕惊醒什么。

又像是不敢承认什么。

宋野的消息紧跟着发来：

他死前原本能逃。

警方在他指甲里发现了暗扣上的铜锈。

可暗扣连着棺底机关。一旦打开，下面的小满会被木刺贯穿。

他为了保护孩子，松手了。

贺清岚盯着那几行字，忽然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她终于去了停尸间。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她几乎站立不稳。

我安静地躺在那里。

脸上的泥土已经被擦干净，只剩一片苍白。

旁边的小满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贺清岚先是握住我的手，随后又看向孩子。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沉舟。”

“小满。”

“我错了。”

“你们醒过来，我带你们回家。”

宋野走上前，一把拉开她。

“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他们的家，是你亲手埋掉的。”

贺清岚红着眼睛，固执地说道：

“我要去找那口棺材。”

“沉舟能护住小满的魂，就一定有办法回来。”

宋野狠狠甩开她的手。

“贺清岚，别再折腾他们。”

“沉舟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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