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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见我湿透的前襟,有人嗤笑出声。

“哟,**,低头洗个脸就成这样了?明天送你一副护腰,省得住两天就闪着腰。”

顾清妤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他们没有恶意。述白帮忙跑了这么多趟,你别让他下不来台。”

她字字句句都在替她的男闺蜜考虑。

却没有考虑过我。

“清妤,这个电动窗帘怎么切换模式?你教我一下。”

“来了。”

顾清妤转身就走。

我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

犹豫之际,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述白,欢迎回家。”

我推门而出,离开了这个需要我弯腰才能生活的家。

回到出租屋后,我发了低烧。

直到第二天上午,顾清妤才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嗓子哑得厉害。

她没有听出来,语气里带着质问。

“昨天验收得好好的,你突然走什么?”

“衣服湿了,发烧了。”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顾清妤放缓语气。

“声纹我已经让人加上了。家具先别动,等结婚以后住一段时间,真有不方便的地方,我们再一起改。”

这算是她第一次让步。

我看着手机上的退婚搜索页面,手指最终没有按下去。

三年感情,婚礼请柬已经送了出去。

我决定再给她最后一次修正的机会。

下午,我吃了退烧药,赶到婚礼礼服定制店。

林述白也在。

他穿着一套白色礼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

看见我进门,他立刻转身。

“砚川,你别误会。清妤不懂男士礼服,叫我来帮忙参考。”

我没有理他,只看向顾清妤。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皱起。

“怎么还这么烫?”

熟悉的温度让我鼻尖发酸。

大学时我高烧四十度,她守在床边一夜,每隔半小时替我换一次冰毛巾。

可下一秒,她已经收回了手。

“发烧还乱跑。赶紧试完,别耽误店里的流程。”

她不是没有好好爱过我。

只是现在,她的耐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店员推来预订的礼服。

象牙白,刺绣翻领,腰间还有一条装饰性束带。

这不是我选的深色极简款。

我看向店员。

“我想试原来订的那套。”

店员面露难色。

“顾女士后来带林先生修改了订单。”

“这一套是林先生试过的展示版。顾女士要求按他的尺码锁版,并付了全款。”

“现在换回您原来选的款式,需要重新排期。”

林述白走过来,指尖碰了碰领口。

“这套上身效果很好。我之前参加品牌活动,也穿过同系列。”

“砚川,你身材高,裤腿放一点,肩背再改宽一些,也能穿。”

我抬头看向顾清妤。

“你答应过,婚礼礼服让我自己选。”

顾清妤躲开我的视线,神色有些不耐。

“先试这套。真不合适再说。”

试衣间里,店员替我扣上外套。

肩背绷得几乎无法活动,袖口停在手腕上方,裤腿更是短了一截。

我稍微抬手,西装后背便发出令人不安的撕扯声。

店员拿来尺子,神情尴尬。

“尺码差得比较大,强行放量会破坏版型。顾女士报的是一米七二的尺寸。”

顾清妤隔着帘子解释:

“述白说这款好看,我就让店里照他的号先留了。你改改就行,一个男人别这么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肩线勒紧,袖口露出一截,裤脚悬在脚踝上方。

像是硬把自己塞进了别人的衣服。

我一把推开帘子。

外面,林述白正从首饰盒里拿起那枚男戒。

他熟练地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砚川,我帮你看看镶嵌牢不牢。”

戒圈停在他的指根,尺寸刚刚好。

他摘下来,笑着递给我。

我接过戒指,往无名指上套。

戒圈卡在第二个指节,再也推不下去。边缘勒进皮肤,很快压出一圈红痕。

我没再用力。

只是直直盯着顾清妤。

“连我的婚戒,也是按他的圈号留的?”

顾清妤脸色僵了一瞬。

“款式是述白帮忙挑的,店里顺手按他试戴的圈号留了样戒。”

“正式的还能改。”

我忽然觉得荒唐。

“婚房、礼服、婚戒,全都是他的尺寸。”

“最后改一改,就能拿给我用,是吗?”

“你非要这么理解?”

她拿过戒指,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重订礼服要多等两个月。酒店日期怎么办?亲友怎么办?”

“谢砚川,你不能因为几个尺寸,把所有安排都推翻。”

我攥住绷紧的袖口。

“我不要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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