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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裴砚川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顶楼新装的空调还在运转。

冷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一楼主卧也已经彻底腾空。

扶手、防滑地砖、床边急救铃,全都恢复成最初为妈妈准备的样子。

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离婚协议,第一页便夹着妈**风险告知书。

患者若再次暴露于高温环境,可能出现多器官衰竭,危及生命。

下面是我整理好的时间记录。

凌晨两点零六分,储能电源被拔走。

两点三十六分,半小时闹钟响起。

两点四十一分,我第一次下楼索要电源,被拒绝。

两点五十八分,妈妈出现意识障碍。

三点零七分,救护车抵达。

三点十二分,裴砚川接过宋晚宁的行李,没有随车去医院。

每一个时间后面,都附着智能家居记录、急救通话录音和医院诊断证明。

不是一句“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就能抹掉的意外。

而是他一次又一次做出的选择。

裴砚川给我打电话。

我刚陪妈妈做完第一次血液透析。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手背因为反复穿刺,已经青紫了一**。

电话接通后,裴砚川的声音很哑。

“你们在哪家医院?”

我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

“一楼房间已经腾出来了。”

“固定空调也装好了。”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们回来。”

我看着妈妈手臂上的透析管。

“回去做什么?”

“住进那间迟了半个月的空调房吗?”

裴砚川呼吸一滞。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晚宁已经带宋阿姨走了。”

“家庭权限我也全部收回了。”

我忽然笑了。

宋晚宁母女离开后,一楼主卧终于属于妈妈。

宋晚宁出国后,他也终于愿意把家还给我。

可这一切,并不是他主动选择了我们。

只是被他优先保护的人已经不需要了。

“裴砚川,离婚协议签好后交给律师。”

“其他事情,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他像是没听见。

“我只离开了七天。”

“你为什么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七天还不够吗?”

我轻声问。

“第一天,你陪宋晚宁***。”

“第三天,她的检查已经确认没有危险,你没有回来。”

“**天,你陪她去了旧餐厅。”

“第五天,你替她拍照。”

“第六天,你们去了旧校园。”

“第七天,她发朋友圈说你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这七天里,我妈接受了三次透析。”

“第一次,她吐得满身都是,我一个人替她换衣服。”

“第二次,她血压骤降,医生让我签风险同意书。”

“第三次,她疼得一直问我,是不是以后都成了我的拖累。”

“裴砚川,你的七天用来陪前任告别过去。”

“我的七天,用来陪妈妈保命。”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对不起。”

我挂断电话。

妈妈在这时睁开眼。

她声音很轻。

“砚川打来的?”

我替她掖好被角。

“推销电话。”

妈妈看了我几秒,没有拆穿。

只慢慢握住我的手。

“离了吧。”

“别再跟着妈受苦了。”

眼泪忽然砸在她手背上。

她明明躺在病床上。

却还觉得,是她拖累了我。

而真正伤害我们的人,直到此刻还在说。

他只离开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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