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天后,她就被安排回了陆宅。没有陆京年的命令不得踏出陆宅一步。
陈妈很为难。
苏枝月就在房里,不怎么出来,饭吃的也很少。
德牧也兴致缺缺,耷里耷气。
好像是知道了主人的心情不好。
敲门声响起,陈妈端了一碗陈皮红豆沙过来,“少夫人,看你最近没什么胃口,特意给你做的。”
苏枝月跟陈妈说了谢谢,但是也没吃几口。
都说吃甜的能让心情好些,苏枝月并没有感觉好些。
本就瘦的人,短短一个星期变得更加清瘦。
秋天凉风清爽,透过窗外飘进来,清瘦的身躯好像她的头发丝一样飘飘坠落。
端来的饭菜和汤水,苏枝月一闻就想吐。
陆京年现在把她当成个宠物一样关了起来。
佣人轻声脚步端着什么进来,又怎么端着出去。
这些天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想到苏伯哲和顾芸。
想到自己在苏家的一切。
她好难过也好心冷。
悠远凌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佣人抬头问候了下又低头,狭长的眼看了托盘上几乎原样的饭菜,眼眸的冷意又沉几分。
陆京年拿了那碗瓷碗装的清汤,示意佣人离开。
苏枝月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睡裙,本就小巧瓷白的脸此刻好像变得更薄更小。
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
乌黑微卷的丝发微微散着,像它主人般松散无神。
苏枝月靠在床边,苍白清瘦。
也不看来人是谁亦或是故意不看。
冷冽的气息靠近,仿佛是可有可无的一阵风,轻些能将她温柔包裹,快些能把她随意吹倒。
她干脆忽略。
反正总是不由她。
陆京年坐在床边,温热的清汤通过细腻感的瓷勺靠近她的唇边,却碰不开她咬紧的齿。
苍白清瘦的脸却执拗得很,像是回到了孩童时期。
陆京年没见过这么执拗的人。
“我是你的宠物吗?关在这里喂饭喂菜的,满足你什么癖好?”她把勺子甩开。
苏枝月没见过这么喜欢用强的人。
汤勺毫无疑问地撒在了被子上,以及那只纤细的手背上。
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大少爷,脸上自然有了几分薄怒,但又很快地隐忍了下去。
陆京年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把那只被汤水浸湿的洁白手背擦拭干净。
汤被晾了那么久,自然是不烫的。
不想吃东西的人,汤怎么会烫。
瓷勺再耐心靠近,唇边没有再抵抗,换来的是甩开的手掌,瓷碗碎片和汤水污渍顺着黑色西裤滑落,汤汁还在往下滴。
苏枝月眼眸透着冷意,“被说中了吧?”她继续道:“说吧,你打算喂养我几年,一年?两年?然后又再随意按你的想法处理?”
“你说什么?”陆京年蹙着眉冷冷把碗放下,想要把她嘴里的发丝拿开。
“滚开啊,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陆京年用纸巾擦了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又利落的丢进了垃圾桶,他擒住她的下颌,狭长的眼透露着笑意,眸底却透着寒意。
“恶心,是吗?当初是谁主动送上门的?可惜,你不仅跟这个恶心的人亲过吻,上过床,还做过爱。”
苏枝月眼眸闪过惊愕,但是又很快适应他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过分苍白的瓷脸上并没有因为激动有一丝泛红,唇角弯起冷弧,把她身上的半份清冷发挥的淋漓尽致,“哦,是吗?请问,我们之间有过爱吗?”
陆京年眉峰蹙起,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觉得那抹笑好刺眼,刺进他的心里。
半年的亲密接触当然能够刺激起一个男人的占有欲。
即使无关情爱,只是身体的**。
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东西。
身上的西装有多得体矜贵,西装底下就有多么浪荡不羁,苏枝月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两副面孔。
现在所谓男人的占有欲,不过是因为她那副还没睡腻的身体。
显然是还没睡腻,所以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借着一个借位的吻戏就要停滞她的工作,把她囚在这里,把所有人的劳动成果都碾碎,尽数踩在脚底。
如果不是那次去书房拿回自己那条被他胡闹脱掉挂在办公椅上的毯子,不小心碰到按压的抽屉,看到里面躺着的那份离婚协议,可能真的以为她也许也能像父母一样,有个正常的婚姻,也能有个属于她的家,即使他们的开始并不好。
简直是在发癫。
陆京年浓眉微挑,喉间滚出一哼冷笑,周身的温度降了几分,冷冷地俯身在她耳边说,几乎咬牙切齿,“是啊,宝贝,我们之间当然没有爱,你不是不知道你这副身体有多取悦我,你最好给我收拾好它,不然他们和苏家都别想好过。”
陆京年用身侧的毛毯尽数挥掉西裤上的污渍,随意的丢了过去,“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倒尽胃口。”
苏枝月又把毛毯丢回去,“倒胃口你去找别人啊。多的是人取悦你,反正我看你也不缺。”
管家的电话很快响起,陆京年冷声带着冰霜道,“饭菜重新做一份,盯着**吃完,她不吃完,你们也不用干了。”
话音刚落,高挺冷硬的背影重重的拉**门又关上。
苏枝月凝视着身前那块沾满汤水的毛毯,又看着自己睡衣和床单,青白的嘴唇紧抿着。
清冷的眉眼蹙着,指尖泛白地反复摩挲着手心,直到刮出痕红,才垂落双肩。
“少夫人。”
陈妈也过来了,身后跟着管家和佣人,佣人动作迅速,先是把地上的污渍清理干净,又把新的床单被罩全部换了。
陈妈扶着苏枝月去了软榻上,问苏枝月要不要先去冲洗一下。
苏枝月没回答,只是无神地望着窗外。
陈妈用纸巾帮擦拭了下睡裙上的渍痕。
“少夫人,大少爷就那脾气,您别跟他计较,他向来吃软不吃硬,您柔和下,没准还能有得商量。您别怪我多嘴。不管怎么样,莫要糟践自己的身体,您有一对好父母,他们会心疼的。”
陈妈一下子说了很多。
她知道她的用意,是真心劝解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妈一把岁数了,她一生没有生儿育女,她的命是赵雪救的。一辈子都用在了赵雪和陆京年身上,陆京年自然是不会迁怒于她,但是其他佣人不一定。
但是陈妈也干预不了陆京年的决定。
这位自己自小看大的少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桀骜冷硬脾气。
佣人已经打扫完毕。
苏枝月看着被清水清洗过的地板,褪去晦暗,一丝不染。新换的床单和被子平整舒展,没有一丝褶皱。
空气中已然没有了汤水的荤腥,是她平素喜欢的铃兰香。
仿佛这里没有争吵过,表面一如往常。
只有白色睡裙上的那点斑驳和眼角的那滴泪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