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纪寒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唐糯糯闭紧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人生走马灯。
二十二岁，就业三个月，即将因为工伤保障光荣下线。
这结局也太超前了！
“不、不要！”
她脱口而出，整个人缩成一只受惊的奶牛团子：“纪总，我不值得您做到这一步，真的。”
“我这种身材，您看着也会不舒服的，没必要勉强接触我。”
纪寒停住了，他松开她的手腕，也收回撑在她身侧的手，退到了床的另一边。
“睁眼。”
唐糯糯没敢动。
纪寒又叫了一遍：“唐糯糯，睁眼。”
她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确认他已经退开，她才把另一只也睁开。
他居然真的停了？
活**什么时候开始讲员工意见了？
纪寒看着她：“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不是让你评价自己值不值得。”
唐糯糯怔住。
“治疗不是命令，你说停，我就会停，听清了吗？”
“听、听清了。”
她抓紧奶牛睡衣的衣摆，习惯性低头：“对不起，纪总，我不是说您会强迫我。”
“我就是觉得，我太胖了。”
“您没必要为了一个员工牺牲这么大。”
纪寒的眉心压低：“拒绝我，没有错，所以，不用道歉。”
“还有。”
他的视线从她圆润的脸颊扫过：“你不需要替我判断，我看着舒不舒服。”
唐糯糯张了张嘴，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可没等她想明白，纪寒已经掀开薄被，准备起身。
“不愿意就回去，今晚的治疗到此为止。”
他的体温一离开，那股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反扑。
唐糯糯胸口发慌，指尖发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纪寒刚站起来，她便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别走……”，纪寒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唐助理，现在是谁不让谁走？”
唐糯糯也看见了自己的手。
救命，这只爪子怎么回事？
它已经背叛组织，投靠资本家了吗！
她想松开，可是身体里的不适却让她抓得更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这个病不讲武德，它搞偷袭！”
纪寒重新坐下，却没有靠近她：“说重点。”
唐糯糯红着脸，小声开口：“纪总，第一种方案还没做完。”
“刚才为什么拒绝？”
“我拒绝的是第二种。”她声音越来越小，“第一种，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纪寒看了她几秒：“说清楚，要我怎么配合？”
唐糯糯陷入艰难选择：“牵手……可能功率不够，继续摸腹肌，又显得我很**。”
纪寒语气平静：“你昨晚已经证明过了。”
“纪总，倒也不用给**建立连续档案。”
“所以？”
唐糯糯把心一横：“抱一下就行。”
“只抱一下。”
“你确定？”
“确定。”
她赶紧补充：“您别加项目，也别临时升级套餐。”
“我没你想得那么闲。”
纪寒抬起手臂，却没有碰她：“过来。”
唐糯糯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需要我给你报销挪动工时？”
“那倒也不用。”
“唐糯糯，再不过来，今晚算你旷工。”
“来了来了！”
为了保住全勤，她闭着眼扑进他怀里。
男人的手臂这才落下，将她稳稳圈住。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耳边全是沉稳有力的心跳。
纪寒握住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腹部：“手放这里，别乱动。”
“难受就说，害怕也要说。”
唐糯糯闷声问：“说了会扣奖金吗？”
“不会。”
“会被开除吗？”
“不会。”
“会被您嘲笑吗？”
“看情况。”
她的身体又绷住了。
纪寒低头补了一句：“不笑你的病，唐糯糯，任何时候，你都可以让我停。”
她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体温接触开始起效。
她急促的呼吸恢复平稳，心口那阵慌乱也退了下去。
唐糯糯偷偷舒了口气：“有效，真的有效。”
“第二种方案可以从治疗手册里永久删除了吧？”
纪寒垂眸看她：“刚才是谁说隔空感受阳气也行？”
“医学允许病人提出错误假设。”
“你还挺懂。”
“毕竟我是病号嘛。”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胆子也大了一点：“纪总，那以后找个体温高的同事，是不是也能……”
纪寒圈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你敢试一个，我就让他当天离职。”
唐糯糯抬起脑袋：“这不属于正常公司**！”
“治疗期间，不得随意更换方案。”
“员工手册哪一条写了？”
“我刚加的。”
“这叫朝令夕改。”
“这叫风险控制。”
“控制谁？”
“控制想给你当抱枕的人。”
唐糯糯被噎住了。
纪寒捏住她想要缩回去的手：“唐助理，从今晚开始，你的治疗对象只有我。”
“发病就联系我，不准独自忍着，也不准临时去找别人。”
“听懂了就点头。”唐糯糯老实点头。
“说话。”
“听懂了。”
“复述。”
“还抽查啊？”
纪寒没接话。
她只能认命：“发病找纪总，不能自己忍，不能随便抓男同事当抱枕。”
“还有呢？”
唐糯糯想了想：“摸腹肌之前，提前打申请？”
“……”
“唐糯糯。”
“我错了。”
纪寒揉了一下她的后脑：“乖。”
唐糯糯耳根红透，活**会说乖？
绝了。
她在他的怀里，想了半天，又问道：“纪总，那我晚上找您治疗，算欠人情吗？”
“算加班，给你发特殊补贴。”
唐糯糯眼睛亮了：“摸老板腹肌还能领加班费？”
“你可以选择不要。”
“要！”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是劳动所得！”
她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腹部。
纪寒扣住她的手指：“刚说了，别乱动。”
“对不起，财迷激动了。”
“看出来了。”
“补贴可以日结吗？”
纪寒看向她：“唐助理。”
“好的，我闭嘴。”
安静片刻，她又小声问：“我的病历，公司其他人会知道吗？”
“资料已经封锁。”
“除了我和林枫，不会再有人获得权限。”
“林特助也知道？那他会不会在心里笑我？”
“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还想领工资。”
唐糯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纪寒的手掌落在她背上，轻拍道：“只要你不主动说，公司里不会有第三个人拿你的病取笑。”
她沉默几秒：“谢谢纪总。”
唐糯糯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有了困意：“纪总……”
“嗯。”
“您心跳有点快。”
“被你气的。”
“那这算您的工伤吗？”
“睡觉。”
“哦……”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那只手还抓着纪寒的衣襟。
纪寒想把她放到枕头上，她却抓得更紧，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梦话。
“许涛……我会少吃的……”
“我不吃晚饭了……”
“婚纱塞得进去，你别不要我……”
纪寒的动作停了。
怀里的人皱着脸，睡梦中还在道歉。
“我会减肥的……”
“别说我丢人……”
纪寒看了她很久。
他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他给林枫发了三条消息。
纪寒：查唐糯糯的前未婚夫，许涛。
纪寒：明早之前，我要知道这个人对她做过什么。
纪寒：别惊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