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脑袋瓜子里成天装的什么,屎啊还是粪啊?问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杨福海一脸恨铁不成钢,拿着拂尘柄重重敲了一下干儿子的脑壳。
杨顺委委屈屈的捂着发疼的额头,一句话不敢反驳。
“苏昭仪在里面伴驾,陛下心情好着呢,淑妃娘娘来者不善,哪儿能让她去陛下跟前添堵?”
“哦。” 杨顺点头。
杨福海:“往后出去了别说我是你**,咱家嫌丢人。”
御书房内。
龙案上摆放着堆积成山的奏折。
帝王一身玄色暗金龙纹锦袍,背挺直端坐在龙椅上,小臂稳稳抵着案沿,右手握着一支狼毫御笔。
指尖骨节分明,指腹常年握笔磨出一层薄茧。
砚台里研磨好的朱砂色泽殷红。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淡阴影。
御案旁边放置着一张梨花木的小桌案,苏若棠垂着纤柔鬓发,一身月白软缎常服,执一支羊毫细笔,墨汁在砚台晕开清浅墨香。
萧祁渊批完一个奏折,放下笔,指节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
余光瞥见苏若棠安静伏案的模样,紧绷的眉宇稍稍柔和。
帝王的视线犹如如密不透风的铁网,裹挟着极强的侵略性,不容忽视。
被这般滚烫的目光牢牢笼罩,苏若棠根本无法专心临摹,无奈便放下了毛笔。
抬眸对上帝王深邃的目光,苏若棠声音软软,夹杂着几分抱怨。
“陛下总算忙完了,臣妾还以为陛下沉浸在奏折中无法自拔,准备一天不搭理臣妾呢。”
重生回来,苏若棠对萧祁渊的依赖越来越重,恨不得整天让萧祁渊待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然她总会感到不安。
萧祁渊虽然不清楚苏若棠为何突然变化这么大,但苏若棠喜欢黏着他,他便乐意纵着。
比起刚入宫,小姑娘对他态度平淡,刻意疏远,他更喜欢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儿。
二人离得很近,苏若棠也没起身,顺势往萧祁渊身边挪了挪,主动贴着他,双手搁在他膝盖,依偎在他身上。
扬起脑袋,“陛下,臣妾听小陶子说,每年夏日天气炎热,陛下就会带着嫔妃去西山行宫避暑,今年为何不去?”
小陶子说,按惯例,半月前皇宫队伍就该出发了,今年陛下却迟迟没有提。
“你不是晕马车吗?” 萧祁渊淡淡反问。
苏若棠面露诧异,一双杏眸睁圆,“陛下怎么知道?”
帝王面色如常,薄唇轻启道:“你入宫那日,朕听服侍的宫人说你晕马车,吐得天昏地暗,进了承乾宫就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苏若棠意外萧祁渊竟然如此关注她。
诧异之余,脑子灵光一闪,迅速捕捉到某个信号。
眼睛亮晶晶的,嗓音雀跃,“陛下不去西山行宫是因为臣妾?”
“嗯。”
萧祁渊丝毫不掩饰他的目的,坦然道:“从右相府到皇宫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你便难受成那副样子,去西山行宫路程至少四五天,道路崎岖,中途甚少停顿休息,你受不住。”
“外面不比皇宫,到时候你又吐又晕,很麻烦。”
“留下你,朕不放心,所以不如不去,省的折腾。”
直接从源头上杜绝问题发生。
前世苏若棠只当萧祁渊每年不去西山行宫是因为政务繁忙,抽不开身,并不晓得萧祁渊是因为她。
现在知道了,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萧祁渊说得对,她怕热,更怕坐马车折腾。
真要是去了,恐怕到不了西山行宫,她就得丢上半条命。
想想,还是算了吧。
然而她不乐意去,不代表后宫其他人不想去。
午膳时分。
萧祁渊和苏若棠正在用膳。
皇后来了。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帝妃和谐相处的画面。
苏若棠正夹着一块粉蒸肉非要喂他,萧祁渊觉得不成体统,被其他人瞧见,帝王威严何存?
却不愿扫了她的兴,只得张口咬下。
见状,皇后面上笑容不变,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免礼。”
苏若棠放下筷子,起身给皇后行了一礼,动作敷衍,怎么看都不情不愿似的。
说起来,比起魏贵妃和淑妃,皇后才是心机藏得最深的一个。
前世,她没少被皇后算计。
没准儿前世船板踏裂一事,便是皇后的手笔,毕竟元宵宴由皇后一手操办,想动手脚再容易不过。
越想越可能,苏若棠的脸色变得愈发不好了。
前世被萧祁渊宠成了娇纵的脾气,重生回来,她半点不愿委屈自己,不高兴了就表现出来。
连太后她都不怕,怎么可能在皇后面前露怯。
萧祁渊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眉峰凝起一缕浅淡的疑惑。
无论皇后心里如何想,至少明面上,她待苏若棠完全挑不出错来,苏若棠之前对皇后亦是尊敬守礼。
为何他从她眼中,看到了对皇后一闪而过的恨意?
恨?
压下心中的狐疑,萧祁渊转头向皇后,语气淡淡问道:“皇后来找朕是为何事?”
“臣妾是来问陛下,今年是否去西山行宫避暑?天气太热,后宫中不乏有嫔妃中暑晕倒,还有大皇子,魏贵妃说,大皇子热的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了,臣妾不免担忧。”
她一副嫡母做派,话语中满是为他人着想的贤惠大气。
苏若棠悄**看向萧祁渊,想看他怎么回。
萧祁渊面无表情,语气稀松平常说:“晕倒就找太医,至于萧亦辰,吃不下就饿着,什么时候饿的受不了自然就吃了。”
皇后:“............”
她犹豫问,“陛下的意思是,今年免了去行宫避暑?”
萧祁渊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行宫远在西山,来往耽搁,一些急务不能及时处理,误了正事,再者前往行宫,花费巨大,前不久淮南一带闹洪灾,拨了赈灾款,国库本就不充裕,今年便免了吧。”
陛下说的句句在理,皇后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