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0章


在自己塑料工牌的背面刷刷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然后刺啦一声把工牌背面的贴纸撕了下来。

塞进了孩子襁褓的夹层深处。

塞的时候。

方砚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姜小禾塞在里面的一件旧汗衫。

那是姜小禾穿过的旧衣服。

上面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熟透女人味和奶香味。

汗衫边缘已经被摸得起毛了。

毛毛的纤维有些**。

被方砚带有老茧的指温给硬生生熨平了一小片。

姜小禾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

“明天要是再反复烧起来。”

“打这个电话。”

姜小禾把那个号码从襁褓里抽了出来。

她没有拿手机出来存。

而是把那张带有一丝方砚体温的纸片一点点折成一小条。

极其郑重地塞进了自己那个破旧钱包的最里层。

那个小夹层已经被撑得大半满。

方砚扫了一眼。

看见了一张泛黄旧照片的边角。

几张皱巴的医院收据。

还有一张擦痕累累的公交卡。

没有***。

一张红色的卡片都没有。

姜小禾抱着睡熟的小满走出卫生站。

方砚骑上那辆破电动车缓缓跟在后头。

不是故意要尾随。

巷子口拐过去就是城中村的破旧居民楼。

两个人确实顺路。

姜小禾走了大概六七十步。

死胡同底下的单元门口停住了脚。

她没有回头。

只是用双手腾出一只手来。

用力往上提了一下怀里的孩子。

这个动作是在告诉方砚。

她已经安全报稳孩子了。

他可以走了。

方砚发动电动车的时候。

脚撑子一时忘了踢起来。

嘎吱一声。

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

车头猛地歪了一下。

连带着方砚整个人也跟着歪了一下。

随后他大腿一用力。

猛地把车给稳住了。

姜小禾站在阴影里别过脸去。

那双总是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上微微翘了一下。

但又极快地被她自己用手给扯平了。

这是方砚第一次看见这个倔强的女人差点笑出来。

方砚骑出去了两个路口。

雨丝风片打在脸上。

冰凉冰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上还残留着的推拿精油。

刚才塞号码的时候。

姜小禾那件旧汗衫上的纤维被他的指温给熨平了。

那片纤维现在失去温度。

应该正在慢慢变回原来翘起来的样子。

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到了半山别墅之后。

方砚没有直接上楼。

他蹲在楼下的铁水池子旁边用冷水洗手。

冷水冲刷着手上的推拿油。

他脑子里全是姜小禾钱包夹层里的那些东西。

旧照片。

收据。

公交卡。

连一张能透支的信用卡都没有。

一个带着五岁做过大手术孩子的单亲妈妈。

在社会最底层苟延残喘。

别人也只配给她塞这些碎纸片了。

他拧紧了水龙头。

明天去驾校练车。

后天小满复诊。

他站在那个没有路灯的楼道口站了好一会儿。

空气里飘着顶楼传来的蒜苔炒肉味。

姜小禾家顶楼的窗户隔着一层细密的防蚊纱窗。

正亮着黄光。

那盏灯瓦数低得很。

在湿漉漉的雨夜里看过去。

像是一粒随时会被风吹灭、但依然咬着牙硬烧着的蜡烛头。

他把电动车推到充電桩前。

插上插头。

上了锁。

雨越下越密。

他把湿透的工服脱了下来。

用力拧干。

搭在电动车的车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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