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一出口,寒凛已经后悔了。
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了主子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已经“唰唰唰”的往他身上扎。
要是眼刀能化为实质,他已被捅成马蜂窝。
他连忙找补,“属下立刻去把棋子拢起来,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谢清晏冷哼,“少一颗,用你脑袋替。”
“是是是,少一颗属下用自己的脑袋顶上。”
寒凛不要命的点头。
生怕慢一点,脑袋就自己飞出去。
“把消息递给浅笙。”
“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是是,属下拢棋子前,先去客栈把许姑娘这两个月在吴郡经历的一切尽数告知二小姐。”
等了半天,没等到主子继续开口。
寒凛连忙抬头。
人不见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能再胡乱揣测主子的想法了。
主子连对女子都不感兴趣,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女子住过的房间?
肯定是许姑娘以前的罪过主子,主子想要寻仇。
对,肯定是这样。
如此一来,主子一切反常都能说得通了。
许姑娘得罪了主子,所以只能“死”在主子手上。
因此主子昨晚看到许姑娘受伤才这么着急,顾不得男女大防亲自将人抱回来。
许姑娘死了,他不就不能找人寻仇了吗?
嗯,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想通了一切,寒凛心情愉悦的去执行任务了。
.....
黑风山因为常年怪石嶙峋,刮起的狂风带着石头碎屑,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故而得名。
此时黑风山张灯结彩。
好不热闹。
陆彻是被外头嘈杂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那一刻,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很快,晕倒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昨晚策马离开许府后,在回陆府的路上,被两名黑衣人拦下。
其中一名黑衣人将他狠狠踹下马,趁他坠马受伤没能爬起来,顺势将他压制在地上。
另外一个黑衣人将两团血糊糊的东西扔在他面前。
那东西还带着头发,但脸依稀可辨。
好一会,他才认出那两团“东西”竟是小翠和他留下来接应小翠的那个车夫。
那扒皮手段极狠,在整张人皮扒下来的时候,居然还能做到让脸皮也能完整剥下。
心底涌起的极度惊惧瞬间冲毁了他的防线。
他当场干呕了几声,紧接着,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就在这里了。
右腿和左手传来剧痛。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女子嫁衣。
就在这时。
紧闭的木门一下子被推开。
为首进来的,是黑风山的大当家黑熊。
人如其名,一身浓密体毛,高壮如棕熊。
看到陆彻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好漂亮的小白脸。
身边的高瘦八字胡中年男人连忙提醒。
“大当家,正事要紧。”
黑熊连忙敛去惊艳眼神。
大马金刀往小方桌旁一坐。
陆彻顿时感觉面前像是多了一座小山。
他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周围简陋的环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黑熊,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将我绑来此处?”
黑熊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
“陆公子可冤枉我了。”
“不是我将你绑来。”
“而是有人将你送给我做压寨夫人。”
听到自己是被人绑了来,陆彻第一反应就是想到那两个心狠手辣的黑衣人。
一股凉意不受控制的从脚底蹿到天灵盖。
他陆彻自问对任何人都谦恭有礼。
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狠角色。
不对。
吴郡的几个世家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这不是吴郡世家的人能有的手段。
他眼神微敛,试图想从黑熊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才刚抬眸。
黑熊就龇开大嘴朝他哈哈一笑,嘴里散发的臭气熏得陆彻几乎睁不开眼睛。
“陆公子也不必费心在我这里套话,没用的。”
看到陆彻脸色煞白,黑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话锋一转。
“但你陆家在前两年给我留过方便,今日有人要你死,我黑熊也不是那种不讲道义的人。”
“这样,我们先算清一笔账,之后,我放你离开,如何?”
没想到黑熊竟这么好说话。
陆彻第一反应是不能相信。
但他现在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硬碰,没有好下场。
他垂眸,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
最后艰难点头。
“大当家请说。”
“你昨日找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弟去办事,结果不仅害得他惨死,连我那几个弟兄也惨死在乱箭之下,这笔账,你想如何算?”
原来是想要讹他一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陆彻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态度也变得谦恭有礼,“大当家想如何,直接跟我说明即可,无需拐弯抹角。”
“我就喜欢陆公子的爽快劲,”黑熊忍不住多看了陆彻那张俊秀的脸几眼,“我也不多要,三万两黄金,三天内筹到,我就将你放回去,如何?”
**,缺女人太久了,连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都是眉清目秀。
陆彻被黑熊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很想大骂黑熊得寸进尺。
可他不敢。
若是不给这些银子。
黑熊的眼神实在让他觉得危险。
后槽牙一咬,陆彻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好,我给。”
一切因由都是许星瑶引起的,这钱,不能让陆家出。
黑熊笑得更开心了,“陆公子果然是爽快人,小的们,笔墨伺候。”
...
一刻钟后。
黑风山半山腰的一处巨石后。
黑熊畏畏缩缩带着陆彻写好的信递到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手上。
黑衣人看了一眼信中内容,重新把信递给黑熊,哑声吩咐,“看清楚信要往哪里送了吗?别送错了。”
黑熊咽了一口唾沫,讨好地赔笑,“老大放心,绝对不会送错的。”
黑衣人“嗯”了一声,悄然飞身离开。
等到黑衣人不见了踪影。
黑熊这才收起畏畏缩缩的讨好神态。
看着黑衣人刚才站的位置,不屑的“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不过只是给我掳了姓陆的来,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八字胡高瘦中年男人提着灯笼来寻黑熊。
态度恭敬的同时,还带一点猥琐,“大当家,陆公子已经被迷晕了,你真要上啊?”
“不然呢?”黑熊一把夺过八字胡男人手上的灯笼,率先走在前头,“到手的肉,总得让老子尝尝鲜吧。”
“大当家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
巨石的另一边。
本该已经离开了的黑衣人走出来。
取下了恶鬼面具,露出了寒凛那张清秀且轮廓分明的脸。
...
翌日一早。
晨光初显。
伴随晨光一同扎向许府影壁的,还有一支带着信笺的利箭。
起先,下人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看清信中的内容。
顿时脸色大变。
“快,快找老爷。”
一时之间,许府鸡飞狗跳。
直到日上中天。
许府众人都谈不出一个章程。
前院。
许月娇的手紧紧捏住手上丝帕,无助地看向身边的张滢。
“娘,怎么办,彻哥哥被黑风山的**掳了去,要是惊动了陆府,我就别指望能嫁进陆家了。”
许震江烦躁得来回踱步,“当初我就让你不要这么急,你们偏不听,现在出了岔子,又不能惊动陆府,除了交赎银,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但是...要三万两黄金,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张滢试探地看向许震江,“这两个月以来,京城谢家倒是给许星瑶送了不少头面布料和珍稀玩意儿...”
不等张滢说完,许月娇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娘,你说过,那是我的嫁妆,若是我出嫁没有体面的嫁妆,您让婆家如何看我?”
张滢心疼地看向许月娇,“但是如果救不回陆彻,你还能嫁入陆家吗?”
闻言,许月娇双眼一红,泪眼汪汪地看向许震江。
许震江本来还因为拿不出钱银而十分冷硬的神色逐渐缓和。
“眼下先听***的,把陆彻救回来才是关键。”
“可是...”许月娇咬唇,小声开口,“瑶妹妹不是还有一份嫁妆吗?他们现在还未退婚,于情于理,瑶妹妹都要承担这部分钱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