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马车朝北**头疾驰而去。

夜风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河水的潮气。

姜云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里却仍攥着那半本血账。

萧承砚坐在对面，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唇上。

“姜云窈。”

“嗯？”

“到了码头，跟在本王身边。”

姜云窈睁眼看他：“王爷怕我被人抓走？”

萧承砚语气淡淡：“本王怕你又逞强。”

姜云窈笑了一下：“王爷这话，听着倒像关心。”

萧承砚看她：“你若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姜云窈一怔。

她原以为他会冷淡否认。

萧承砚却已经移开视线，像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车内一时安静。

姜云窈垂眸，指腹轻轻摩挲账册边缘。

这人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偏偏能在她最疲惫的时候，稳稳递过来一只手。

马车很快停下。

码头上火把晃动，喊杀声和水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卫凌川正带着人和一队黑衣人缠斗。

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弱，出手却很有规矩，不像江湖杀手，倒像受过统一训练的内卫，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极细的铜牌，只是被黑布遮住，看不清纹样。

码头边，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

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油布包。

这人便是秦守财。

看见姜云窈和萧承砚到了，卫凌川一刀逼退面前黑衣人，沉声道：“王爷，王妃，总账在秦守财身上！”

萧承砚抬手。

玄七带着暗卫从暗处掠出，直接截断黑衣人的退路。

对方为首之人见势不妙，吹了一声短哨。

几个黑衣人立刻后撤。

其中一人忽然扬手，数枚细针朝秦守财飞去。

“灭口！”

卫凌川喝了一声，挥刀挡开大半。

可仍有一枚细针擦过秦守财脖颈。

秦守财惨叫一声，整个人开始抽搐。

姜云窈脸色一冷，快步上前。

“按住他！”

青梨吓得想拦，却没拦住。

萧承砚也被卫凌川推了过去。

姜云窈蹲下身，迅速拔出那枚细针。针尖泛着乌色，一看便淬了毒。

秦守财嘴唇发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想活就把总账交出来。”

姜云窈声音很冷，“不然你就抱着这本账一起死。”

秦守财眼里全是恐惧，手却还死死护着怀里的油布包。

姜云窈看着他：“你不交，抢账的人会杀你。秦家也不会保你。瑞王府若审你，你未必扛得住。”

她顿了顿。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是拿账换命。”

秦守财抖着手，把油布包推出来。

姜云窈立刻让青梨接过。

她打开油布，里面果然是一本厚厚的总账。

账册边缘沾了水，外皮却还完好。

姜云窈翻开第一页，快速扫过几行。

是真的。

她又翻到瑞王府药材那几页，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半本血账里的朱点，在总账里都有对应解释。

朱点代表“换”。

墨圈代表“压”。

朱点后写着被换的药材，墨圈后写着真正送入瑞王府的药物。

其中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瑞王府，正月十八，旧方照送，黄芪换毒芪，寒鸦引少量入。”

“银二百两，秦府转。”

姜云窈把账册递给萧承砚。

萧承砚垂眸看了一眼，手指停在“秦府转”三个字上，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可姜云窈离他近，能看见他指节绷得很紧。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一人所为。

有人借秦家和济安药行的手，长期往他药里下东西。

秦守财突然抓住姜云窈衣角，艰难道：“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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